禮,“德·弗裡斯艦長馬上就來,長官。
”
“好極了。
”哈丁趕快給那沒料想到的敬禮還禮,覺得自己像個僞君子。
德·弗裡斯從通道走了出來,向新艦長打了招呼,并友好地握了手。
他們構成了一幅舊與新的鮮明畫面。
德·弗裡斯沒戴領帶,惬意地穿着褪了色的咔叽制服,奎格的白領硬挺得恰如其分,佩帶着嶄新的戰功绶帶。
“用過早餐了嗎?”德·弗裡斯問。
“用過了,謝謝。
”
“到我卧艙去好嗎?”
“好啊。
”
“讓我來帶路吧——哦,你熟悉這些1200噸級的家夥嗎?”
“還是你領路吧。
我比較熟悉布裡斯托爾級的。
”
他們相互愉快地笑了笑,德·弗裡斯領着他的繼任者走了。
當他們走得聽不見聲了,溫斯頓才對艙面值勤官說:“看樣子挺讨人喜歡的。
”
“看在上帝的份兒上,”哈丁說着,把他的槍彈帶緊了兩個扣,“咱們來看看怎麼收拾一下這後甲闆吧。
”
兩位艦長坐在德·弗裡斯的卧艙裡喝着咖啡。
奎格舒适地靠在那低矮的黑色皮沙發裡。
德·弗裡斯坐在他辦公桌前的轉椅上。
“這個想法有點突然。
”德·弗裡斯說。
“嗨,我并不太願意被從反潛學校裡弄出來,”奎格說,“我已把我妻子與家人遷到了聖地亞哥,反正,我們過了六個禮拜的快樂日子。
那是我四年來第一次得到在岸上住宿的調令。
”
“我為你的太太感到遺憾。
”
“是啊,她是個相當招人喜歡的女人。
”
“他們不得不那樣。
”默默地品了一會兒咖啡之後,德·弗裡斯說,“你是1934級的嗎?”
“我是1936級的。
”奎格說。
德·弗裡斯知道他是1936級的。
他還知道奎格的排序号,他在班上的地位以及與他有關的其他幾件事。
為了禮節的需要卻裝作不知。
故意誤把他說成高一班的學友也是出于一種禮貌。
它暗示了奎格很年輕就得到了他現在的指揮官職位。
“他們現在提拔你們這些人可真夠快的。
”
“我猜他們也急着需要你到某個地方去。
是什麼新的建設工程,我猜得對嗎?”
“我不知道。
我希望他們給我猶他州中部的一個供應站。
某個缺水的地方。
”
“那種可能性不大。
”
“我猜也不可能。
”德·弗裡斯假意絕望地歎息着。
這兩個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圍繞着他們心中那個最重要的問題轉圈子,那就是:德·弗裡斯即将離開一艘老掉牙的軍艦,而奎格即将踏上這艘軍艦。
德·弗裡斯說:“與掃雷很有關系嗎?”
“沒他媽的太大關系。
我似乎覺得他們本想派我去水雷戰學校的。
可我猜想人事局裡是有人由于某種原因不得已而為之。
”
“嘿,可惡,你并不比我來艦時知道得多。
不清楚的情況很多——再來杯咖啡?”
“不了,謝謝。
”
德·弗裡斯拿起了奎格的杯子,又放在了桌上。
奎格伸手到衣袋裡摸什麼。
德·弗裡斯以為他要拿香煙出來,趕快拿起一盒火柴。
可是奎格拿出來的卻是兩個彈子大小的光亮的鋼球,開始心不在焉地在左手中轉着玩。
“我想像,”奎格漫不經心地說,“不過是拖拖這種或那種索具而已。
”
“大概就是那一類事情。
”德·弗裡斯說話時甚至顯得更無所謂。
他關于掃雷的問題并非無的放矢。
他思想深處原來猜測奎格是被推薦來統帥這個分艦隊的。
但現在那種可能性被排除了。
他指了指桌子上方書架上一大本用舊了的藍皮書,“所有的信息都在艦船局第270号文件‘掃雷手冊’裡。
你這幾天不妨抽空看一看。
”
“我已經看過了,似乎十分簡單。
”
“哦,是的。
純粹是例行公事。
艦艉上那些小夥子都是幹這些事的好手。
你的助理,馬裡克中尉,更是個一流專家。
你不會有任何麻煩的。
我們上周剛完成了一次令人十分滿意的演習。
很遺憾你當時沒在艦上。
”
“馬裡克?”奎格說,“正規海軍出身嗎?”
“不是,除你之外,艦上隻有兩個正規海軍出身的。
像他們那樣把小夥子們往雷達學校裡送及諸如此類的做法,大概到1月份你就能有一班堅實的軍官儲備人馬了。
”
“那是1比幾——1比12?”
“1比10——理論上是這樣。
補足後是1比11。
我們曾降低到1比7,後來又慢慢升了上來。
現在是1比11,算上你本人。
”
奎格停止轉動手中的鋼球,開始握住它們并弄得它們哒哒直響,“一個好團體?”
“不壞。
有好的,也有一般的。
”
“他們的職務考評報告都寫好了嗎?”
“寫好了。
”
“能讓我看看嗎?”
德·弗裡斯猶豫了。
他甯願口頭聊一聊那些軍官,輕描淡寫地說說他們的缺點,大談特談他們的優點。
他東拉西扯想用外交手腕拒絕這一要求,可無濟于事。
沒有辦法。
他隻好拉開辦公桌的抽屜。
“你如果想看——”他說,将一捆長長的白色卷宗遞給他的繼任者。
奎格一聲不吭地将前三份看了一下,不停地轉動着手裡的鋼球。
“相當不錯嘛。
特别是關于馬裡克的這份。
可作為後備。
”
“他可是百裡挑一的。
過去是捕魚的。
對航海技術的了解他比某些副水手長還多。
”
“很好。
”奎格繼續往下看。
他一頁頁地快速翻閱着,根本不看那些詳盡的數學分數記錄,對德·弗裡斯給每位軍官個性的一般性評語隻是一掠而過。
德·弗裡斯愈來愈強烈地覺得自己是在慫恿這種類似偷窺的行為。
奎格把那些報告交還給他,一面說:“總起來看,像是一批優秀的軍官。
”
“我想,你将看到的會和你想像的一樣好。
”
“這位基思出了什麼事兒?”
“沒事。
他将成為一名優秀軍官。
隻是需要督促督促,我已鞭策了他一下。
在把報告交上去之前我想重寫他的評語,但不知寫什麼好。
他很聽話,而且頭腦非常好使。
”
“那他何以還需要鞭策?”
“嗨,他丢失了一份電報。
盡管那份電報并不重要,可按一般原則辦事——你知道,他才剛剛起步——我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