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利晉升為通訊官。
威利第一次看了看軍官起居艙裡那兩位新來的軍官。
佐根森少尉是個高個子大塊頭,一頭卷曲的金發,細長的眼睛上戴着鏡片很厚的眼鏡,臉上總是露出一副懷有歉意的微笑。
他的背部彎曲得很明顯,臀部突起像帶着女人的小裙撐。
杜斯利少尉是個瘦瘦的粉面小生,面相像個女孩,雙手纖長。
威利懷疑自從他離開弗納爾德樓之後,體檢已經降低了标準。
佐根森少尉的脊柱前突比威利的情況可嚴重多了,可是,他照樣佩帶着金光閃閃的軍階條紋。
“順便問一句,”奎格忽然對馬裡克說,“我在集合時怎麼沒看見我們的朋友斯蒂爾威爾呀?是我沒看見嗎?我好像就是沒看見他。
”
“哎呀,長官——”馬裡克剛要往下說,但威利快速地插進來說:“斯蒂爾威爾在呢,長官。
”
“你肯定嗎?”奎格語氣冷冷地說。
“你怎麼知道他沒有擅自離隊?”
“哦,長官,集合後不一會兒我看見他在舷梯那兒。
”
“原來是這樣。
”這位艦長好像相信了。
他咕哝着從長沙發上站起身來說:“哼,那他就沒有理由集合時遲到呀,他有理由嗎,馬裡克先生?把他寫進報告裡。
”
威利原以為他已經挽救了那個危局。
當馬裡克說“艦長,我給了斯蒂爾威爾72小時的假”時,他可被吓壞了。
奎格吃了一驚,一屁股坐回到長沙發上。
“你給假了?你究竟為什麼要那樣做啊,先生?”
“他收到一個電報說他母親病得快要死了。
”
“你有沒有想過給我打個電話求得我的許可?”
“我本來是想打的,艦長。
”
“好啊,那你為什麼沒打呢?你通過紅十字會核實過那個電報了嗎?”
“沒有,艦長。
”
“為什麼沒有呢?”
馬裡克看着艦長,臉上呆呆的,毫無表情。
“好吧,咱們就先說說艦上的事情,馬裡克先生。
工作進度表在哪兒?”
“在我房間裡,艦長。
”
威利為馬裡克也為自己而顫抖。
奎格在副艦長的房間裡發作道:“真該死,史蒂夫,你跟斯蒂爾威爾究竟玩的是什麼愚蠢的把戲?”
“哦,艦長,事情緊急——”
“緊急,緊急個屁!我命令你給那裡的紅十字會寫信,查明他母親是否快死了,或者是否真的生病了,真實情況到底如何。
我因為那個小滑頭還欠着太平洋海軍後勤司令一筆亂賬呢。
還記得我們割斷那根拖繩的事嗎?麻煩就是從那件事開始的——”
(馬裡克吓了一跳。
這可是這位艦長第一次承認那根拖繩是被割斷的。
)
“——而那全都是斯蒂爾威爾的過錯。
隻要想一想一個舵手在軍艦處于那樣的險境時竟不向指揮官發出警報!當然,我知道他是為什麼不肯開口的。
那天早晨我因為他太缺乏經驗,而且在掌舵時自作主張而痛罵了他一頓,所以他就跟我玩真的,跟我使壞。
明白了吧,就是讓我自己陷進麻煩裡去。
好啊。
我知道這種人。
我就喜歡這些報複心強的小搗蛋鬼們。
我正在尋找那個專愛搗蛋的小家夥呢,而且我一定能抓住他。
你今天上午就給紅十字會寫信,聽見了嗎?”
“嗯,好的,長官。
”
“咱們這就來看看你的工作進度表。
”
他們就修理工作的進展問題讨論了一刻鐘。
奎格并不十分感興趣。
他檢查了修理的項目,并應付公事似的對每個項目問了一兩個問題。
他起身穿上雨衣,一邊系腰帶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史蒂夫,有一件事咱們必須搞清楚,我一點都不欣賞你在處理斯蒂爾威爾的事情上這種躲躲閃閃、總是馬馬虎虎的做法,一點都不喜歡。
坦率地說,我想知道你是否打算改正過來,照章辦事。
”他側目看了一眼。
那位副艦長的臉苦惱地皺成了一團。
“我看你顯然對斯蒂爾威爾抱着同情心。
這全都很好。
但我要提醒你,你是我的副艦長。
我太清楚了,整個軍艦都在反對我。
這我能對付。
如果你也反對我,哼,我照樣能對付。
到時候,職務考評報告總是要由我來寫的。
你最好打定主意究竟站在誰的一邊。
”
“長官,我知道沒有把斯蒂爾威爾的事打電話向您請示是我錯了,”這位副艦長窘急地低頭搓着汗濕的手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