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倫德爾的巢穴了。
天哪,自上次在珍珠港見過羅洛【羅蘭·基弗的昵稱。
——譯者注】後已經一年了,是嗎?”
“我想是吧。
好像還長點兒。
”
“是長點兒。
我感到跟着奎格在海上巡遊的時間長得跟文藝複興時期一樣。
嗯,但願他的脾氣别像要喝别人的血似的。
”
奎格躺在床上,對着那本翻皺的舊《紳士》雜志直打哈欠。
“哎,湯姆。
”他說,“我想想,好像你有一本該在10月1日上交的登錄出版物目錄。
你交了嗎?”
“還沒交,長官。
你是知道的,我們每天都在海上——”
“晚上我們不出海呀,我敢說,最近你的小說可寫了不少吧。
幾乎每天晚上我都看見你在寫——”
“長官,我答應你今天晚上回來之後就登記目錄,哪怕是熬一個通宵——”
艦長搖搖頭。
“我有我的辦法,湯姆,這是我對人的本性進行過大量的觀察後而得出的結果。
再說,我是個該死的軟心腸的人,你聽起來可能感到奇怪,如果我破一次例,将來我就會破更多的例,我的整個系統就會摔得粉碎,不管你對我管理這艘艦的辦法怎麼看,至少這艘艦一直管理得不錯,至今我還不曾犯過錯。
所以抱歉了,這不是個人的事,你得按時把目錄交上來,延期是不行的。
”
當天晚上伴随着槍炮長的幾句花哨詛咒,基弗和威利登錄完了目錄。
奎格一直不準基弗移交照管秘密出版物的責任,這使他煩惱了整整一年。
在珍珠港期間,奎格強迫他從威利那裡接過這些書,說隻臨時照管一兩周,到威利掌握了那本培訓手冊就把書拿回去。
可是從那以後,艦長就一個月一個月地往後拖,避而不談移交的事了。
“最終我再也不設法去說服這個罪犯瘋子把我從鈎子上放下來。
”基弗嘟哝着說,同時從保險櫃裡拖出一抱書,“因為我看清了他絕不會放棄那些令我極為反感的一次次的談話,他每天都要想方設法迫使我有求于他,從中得到極大的享受。
即使我升到了将軍,但隻要他也是高我一級的将軍,他還會要我當‘凱恩号’的書刊保管人。
這個人是典型的精神病患者。
對他進行詳盡的分析會勝過對裘克斯家族【紐約的一個疾病連綿、長期貧困、有犯罪史的杜撰家族姓氏。
——譯者注】和卡利卡克斯家族的研究。
”基弗帶着這種激憤的情緒一連講了幾小時。
威利偶爾插進幾句同情的話以掩蓋他心中的竊喜。
第二天早上基弗把目錄送到了艦長室,不好意思地微笑着把它交給奎格。
“艦長,能用一下快艇去‘蒙托克号’走一趟嗎?”
“同意你的請求。
謝謝,湯姆,”艦長一邊翻着目錄一邊說。
“願你玩得高興。
”
“長官,威利·基思想跟我一起去。
”
奎格皺起了眉頭。
“他為什麼自己不來請求——好了。
我也樂得不見到他那張蠢臉。
既然他打定了主意,他可以去找他所向往的阿拉斯加太平洋艦隊和阿拉斯加司令部的那幫人去。
”
基弗走出艦長室來到井形甲闆時,威利正在等他,盡管穿着洗得幹幹淨淨的咔叽布制服和锃亮的皮鞋,卻顯得垂頭喪氣:“湯姆,航母已經起航了——”
“啊,天哪,别走呀——”
“有幾艘已經進入航道了。
‘蒙托克号’的錨鍊在上下動了。
”
“咱們看看去。
”小說家跑到了艦橋上。
他站在舷牆邊,闆着臉凝視着北方。
四艘航母正朝着“凱恩号”開過來。
威利說:“也許它們隻是開往南邊的泊位。
”基弗沒有回話。
領頭的一艘航母高聳在他兩人頭頂的上方,像一座漆成灰色的鋼鐵大山,徐徐地和“凱恩号”并列成了一排,相距不過100碼。
掃雷艦在洶湧的海浪中搖擺起來。
“咱們到最上層船橋去。
”基弗說。
剛早上8點,但是太陽已經火辣辣地照射在無遮攔的最上層船橋上。
基弗眯着眼睛看着這些航母,現在一共7艘,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緩緩移動。
“蒙托克号”是隊列裡的第六艘。
沿着航道,領頭的航母笨拙地轉向左舷向公海開去。
“不是去南泊位的路。
”基弗沮喪地說。
“他們停留的時間不長。
”威利說。
他感到抱歉,好像基弗的失望在一定程度上是他的過錯似的。
兩位軍官默默地觀看了這支龐大的艦隊好一陣子。
“這次一定是去菲律賓,”基弗咬着下唇說道,“進行初步打擊。
或者他們也可能要和運兵艦會合。
就是這麼回事了,威利。
要進攻了。
”
“哎,湯姆,留在這兒拖靶标我一樣高興。
我跟羅斯福一樣痛恨戰争。
”
又有艘航母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