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發。
“确切地說你知道些什麼?”
“我什麼也不會對你講。
我馬上就要獲得自由了,我不想再和那個大腹便便的小矮瘋子有什麼牽連了。
”杜斯利将粉紅色的發油灑在發刷上,細心地梳理着發卷。
威利抓住他的肩,把他的身子轉了過來。
“杜斯【杜斯利的昵稱。
——譯者注】,你這個該死的油頭粉面的家夥,你是不是知道能解開這個荒唐的混亂案子的一些事情?告訴我,不然我就對奎格講你隐瞞了實情,所以幫幫我吧——”
少尉笑了起來。
“得了,威利,你不會對‘老耶洛斯坦’講什麼的,我了解你。
10個月來我一直在利用你這個弱點。
威利,很抱歉我利用了你。
我們第一次談話時我就對你講我是個沒用的人。
我就是這種人。
我在紐約還稍有一些可取之處,在那兒我可以——”
“杜斯,關于那些該死的草莓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這位身材苗條的少尉遲疑起來,咬着指甲。
“說真的,不對你講實話是可恥的,但是我要堅持一個條件。
等我離開20分鐘之後你才能對别人講這事——”
“行,行。
你知道些什麼?”
“是食堂那幫勤務兵。
我親眼看見他們從容器裡刮取草莓。
是在淩晨1點鐘。
我值完中班下去上廁所。
他們正高興地吃着呢。
我想他們沒有看見我從食品儲藏室旁邊走過——”
“那次開會你究竟為什麼不把這件事講出來呢?”
“威利,你沒有良心嗎?那天晚上你沒有看見惠特克的臉色嗎?即使用燒紅的鐵絲刺進我的指甲也休想讓我講出實情。
”他把提包從床上拽了下來。
“上帝啊,想到我就要自由了,要離開這個瘋人院了——”
“走運的小子,”威利吼叫道,“拿上你那張穿緊身胸衣女郎的廣告照片了嗎?”
杜斯利顯得有些尴尬,笑了笑,臉也紅了,“我想戰後你可以拿這事來敲詐我。
威利,整整十天她在我眼裡是絕對神聖的。
我不知道怎麼搞的。
如果我在這艘艦上呆更長的時間,我想我會開始堅信我就是納爾遜勳爵。
”他伸出手。
“威利,我自己沒用,但我會尊敬英雄。
握握手吧。
”
“去你的。
”威利握住他的手輕聲說道。
惠特克來到門口。
“全體軍官開會,基思先生,馬上——”
軍官起居艙裡擠滿了軍官、輪機長、一級軍士長,大家都圍着餐桌,大多數人都站着。
奎格坐在桌子上方,手裡轉動着鋼球,抽着煙,屏氣凝神地研究那幾幅攤開在他面前桌子上的用紅色蠟筆标注的圖表。
杜斯利神不知鬼不覺地穿過人群溜了出去。
奎格開始概述他的搜查計劃。
他事先制定了一個方案:把所有的人都趕到頂層甲闆上,分組脫衣服搜身,然後再讓他們回到下面已搜查過的地方。
這樣安排的用意是無論什麼時候那把丢失的鑰匙都不可能從未經搜查的地方轉移到已經搜查過的地方去。
就這一點而言,威利覺得這個計劃是巧妙的而且是有效的。
他對奎格感到有些難過。
艦長因愉快和興奮而變了樣,他似乎在許多個月以來第一次真正感到高興,而一想到他整個能量的暴發隻是無的放矢又不免感到痛心。
散會的時候威利拍了拍馬裡克的肩膀說:“史蒂夫,得跟你談談。
”他們走進了副艦長的房間,威利将杜斯利講的事情經過告訴了他。
“天哪,”馬裡克疲乏地把頭靠在拳頭上說,“原來是這樣,最終——食堂那幫小子——”
“去告訴老家夥?”
“噢,當然,立刻去。
現在把整個艦翻個底朝天幹嗎?我對不起這些勤務兵了,但是他們必須承擔責任。
他們沒有權利吃那些該死的草莓——”
馬裡克到上面的艦長室去了。
鑰匙仍舊成千上萬地堆在甲闆上的一個個紙闆箱裡。
艦長坐在轉椅上,懶洋洋地擺弄着那把鎖。
他穿着新制服,臉刮得光光的,皮鞋也擦得锃亮。
“你好,史蒂夫。
準備開始行動嗎?當然,我要你來管這事,不過我要密切監視着。
你說什麼時候——”
“艦長,有些事已經弄清楚了。
”馬裡克把杜斯利講的情況重複了一遍。
當奎格明白了話中的含義後,他的頭開始下垂在兩肩之間,原先的茫然怒視的目光又出現在他的眼睛裡。
“讓我們直截了當把這事說清楚。
杜斯利告訴了基思,基思又告訴了你。
杜斯利就是目睹者,而他已經走了。
對嗎?”
“對,長官。
”
“我們怎麼知道杜斯利或者基思講的是真話呢?”
“艦長,他們兩個人都是海軍軍官——”
“噢,别給我講那些廢話了。
”奎格從辦公桌上的碗裡拿出一對鋼球。
“杜斯利是能夠在離開的時候搞惡作劇的,他完全不負責任,不管怎麼說,我們甚至不知道他講過這件事。
基思卻選了個十分合适的時間給我們講這件事——在杜斯利離開之後——”
“長官,杜斯利曾要他答應——”
“我知道,你已經講過了。
嗯,如果現在我沒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幹,我會好好收拾杜斯利先生的。
他以為他已經逃脫了,是吧?哼,我可以從海灘上把他召回來當物證——他的飛機還沒起飛——把他留在這兒直到世界末日。
但是正如我說的,可能整個事情都是基思編造出來的,所以——”
“長官,威利究竟為什麼要那麼幹——”
“我怎麼知道他想保護誰?”奎格說。
“他對上級的忠誠等于零,那是肯定無疑的。
也許他要保護的是向下面一個特殊的方向。
不管怎樣,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幹呢。
”
稍停片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