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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台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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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對台風的了解已不少了。

    這就像一個天真的大學神學系學生感到必須了解一些有關罪惡的情況以便與其進行鬥争,結果很可能在閱讀《尤利西斯》【《尤利西斯》,愛爾蘭作家詹姆斯·喬伊斯(1882-1941)的一部名著。

    ——譯者注】和波德萊爾【波德萊爾(1821-1867),法國著名詩人,《惡之華》是其著名詩作之一。

    ——譯者注】的詩歌時了解了罪惡。

     一天下午海灘上用燈光向“凱恩号”發來了下一步行動的信号,打破了艦上的單調氣氛,信号的内容是:不是拖靶标的命令,而是派你們去為油船護航,這些油船将與第三艦隊彙合進行海上加油。

    這種半戰鬥性服務的前景在懶散的水兵中引起一些歡快。

    軍官們也同樣喜氣洋洋。

    那天晚上飯後他們恣意地怪聲怪氣地來了個無伴奏多聲部合唱,最後唱的是水手贊歌《永恒的天父,救苦救難的萬能的主》,這首歌裡大聲唱出的特别不和諧的和聲是歌詞的最後兩行: “我們為海上遇難者向你呼叫, 啊,願你随時随地能聽到。

    ” 油船隊駛出穆蓋航道時,大海風平浪靜,晴空萬裡,陽光明媚。

    “凱恩号”的停靠地在護航艦隊的最右側,距引航船5000碼。

    “之”字形行駛的方案已成為大家都熟悉的老一套。

    低矮肥大的油船平穩地破浪前進,驅逐艦行駛在前面當先鋒,用聲納的長長的手指探測着海面下的動靜。

    這支艦隊的水兵就像熟知家裡的習慣一樣熟悉戰争的模式和預防措施。

    這是一次令人昏昏欲睡的沉悶的航行。

    在威利·基思的台風示意圖上,從烏裡提環礁至菲律賓的整個藍色區間沒有标繪任何紅色的方塊。

    因此他認為這些水域實際上不會有台風,于是便以平靜的心情幹着日常瑣事。

    然而,正如奎格經常指出的,在海軍中你不能自己認為任何一件事。

    至少,就台風而言,你不能自己認為怎麼樣。

     12月16日晚上,“凱恩号”開始相當厲害地搖晃起來。

    這件事本身沒有什麼不正常。

    過去每當艦橋上的傾斜計指向45度并且從側窗能看見綠色的海面上到處是白頭浪時,威利常常搖搖晃晃地走過去抱住柱子,這時他正在房間裡看《老古玩店》【《老古玩店》,查爾斯·狄更斯(1812-1870)的小說。

    ——譯者注】。

    過一會兒他感到嘔吐前常出現的輕微的頭昏,在太惡劣的天氣下看書就是這種感覺。

    他把書塞到書架上就睡覺了,将軀體和膝蓋、腳跟抱在一起,這樣不管怎麼搖晃都打擾不了他了。

     他被水手長的助手搖醒了。

    跟往常一樣,他的眼睛看了一下表。

    “真見鬼——剛2點30分——” “長官,艦長要在艦橋上見你。

    ” 這有點奇怪,這不是傳喚。

    每個禮拜有兩三個晚上奎格都要把他從睡夢中叫醒去讨論賬目或譯解電文,但是通常都在艦長室裡。

    他一隻手搭在上鋪上穿上了褲子。

    威利睡意朦胧地在腦子裡回想着他最近審計賬目的事,他肯定這次可能是洗衣報表出了問題。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上層甲闆,想弄清楚軍艦的搖晃是否真的那麼厲害。

    又濕又暖的海風從右舷的住艙區猛烈地刮過,把救生索和架設天線的拉索吹得嗡嗡直響。

    黑色的洶湧的波濤一浪高過一浪地伸向天空。

    頭頂見不到一顆星星。

     哈丁說:“他在海圖室裡。

    ” “情況不妙?” “不完全是。

    二級驚厥。

    ” “嗯,很好——有點搖晃。

    ” “是有點。

    ” 威利關上門後,海圖室的紅燈亮了,照出奎格和馬裡克正俯身在辦公桌上,兩人都穿着内衣。

    艦長閉上一隻眼睛斜着看了一眼,說:“威利,你一直在标繪這張台風示意圖嗎,嗯?” “是的,長官。

    ” “那麼,既然馬裡克先生一直不能令人滿意地解釋清楚為什麼在未經我允許或同意的情況下就把那麼重要的工作委托别人去幹,我想你也不知作何解釋吧,對嗎?” “長官,我認為凡是我為了提高自己的專業能力而幹的事情都是應該受到歡迎的。

    ” “嗯,這一點你完全對,它肯定有助于提高——但是——那麼,你為什麼搞得一團糟呢,嗯?” “長官?” “長官什麼,見鬼去!菲律賓與烏裡提環礁之間的台風警示标志在哪裡?你是要對我說沒有台風,每年的這個時候?” “不是的,長官。

    情況有些異常,我知道,但是這一區域全是晴朗的——” “除非你們通訊部那幫人弄錯了某個呼叫信号,或者在抄寫某些風暴警告時睡着了,要不就是你們的檔案裡把它弄丢了,所以沒有解譯出來,也沒有标繪在這張海圖上——” “我想沒有發生過那種事,長官——” 奎格食指敲着海圖,把它弄得索索響。

    “行啦,今天晚上氣壓計下降了14點,風每隔兩小時就向右偏轉,現在的風力已達到7級了。

    我要你把過去48小時的密碼電報檢查兩次。

    我要求立刻解譯所有的風暴警告後送到我這兒來,并且從此以後由馬裡克先生标繪台風海圖。

    ” “明白,長官。

    ”突然一下劇烈的搖晃讓威利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奎格身上。

    觸摸到艦長裸露的陰濕的皮膚使他感到極其讨厭,他急忙跳開了。

    “對不起,長官。

    ” “行啦。

    快走吧。

    ” 威利來到無線電通訊室,檢查了所有的福克斯密碼電報,什麼也沒找到。

    他和那些視力不好,臉色蒼白的操作員一起喝了杯咖啡後就離開了,很高興能脫離開那噩夢般的收發報機發出的嘟嘟聲。

    他躺在床上還沒睡着就被剛才給他送咖啡的通訊兵搖醒了,“長官,風暴警報。

    通知所有軍艦。

    剛收到的。

    ” 威利解譯出了電文,帶着它到了上面的海圖室。

    奎格正躺在床上抽煙。

    馬裡克坐在凳子上,頭伏在擱在辦公桌上的胳膊上。

     “啊,找到什麼東西了,是吧?我想是這樣。

    ”艦長接過電文看了起來。

     “長官,我不是在以前的電報中找到的。

    它是10分鐘之前剛收到的——” “我明白。

    僅僅是你職業生涯中那些有趣的巧合中又一次巧合,威利,是吧?好了,不管怎麼說我很高興剛才我要你去檢查,當然這份電文是剛收到的。

    史蒂夫,把它标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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