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奎格也是個可憐而且可悲的人,的确如此,但是他們當中的絕大多數人并不可悲,他們當中有許多比我們更聰明,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人,如果你不是很優秀,你無論在陸軍或海軍都不可能幹出名堂來的。
不過也許達不到普勞斯特和芬尼根的《醒悟》一書中的全部标準。
”
格林沃爾德停了下來,朝兩邊看了看。
“講到這兒我好像沒頭緒了。
那我就提議為‘凱恩号’的得寵作家幹杯吧。
好,我再講一句,我不會胡扯一通的,要是我說胡話你們就用餐巾砸我。
我不能留在這兒吃晚飯所以我很高興你們要我來緻祝酒詞這樣我就可以完事了。
我不能留下來是因為我不餓。
我不是來吃這頓飯的,實際上我來吃飯是極不适宜的。
”
他轉身向着馬裡克。
“史蒂夫,問題是,這頓晚飯是個騙局,你是有罪的。
一開頭我就告訴你你有罪。
當然你隻有一半的罪。
就此事而言,隻宣告你一半無罪。
你是個傻瓜。
現在你轉為正規海軍的機會比競選總統的機會還小。
複查機關将認為本案審判不公,它确實如此,而且一封厚厚的譴責信将出現在你的晉升公文夾裡——也許也出現在我的公文夾裡——史蒂夫·馬裡克隻得回去重操捕魚的舊業了。
我是采用欺騙性的合法的詭計為你開脫的——把奎格和一位弗洛伊德學派的精神病科醫生弄成了小醜——就像在一個桶裡射殺兩條金槍魚一樣——而且還非常不道德地毫不相幹地求助于海軍的自尊。
除了用口哨吹《起錨》的小調之外我什麼事都幹了。
惟一一次形勢顯得十分嚴峻是‘凱恩号’的得寵作家出庭作證的時候。
幾乎把你毀了,好家夥!既然他也是‘凱恩号’嘩變的發起人,我真不了解他是怎麼回事,我似乎覺得他原本和你、威利是站在一條線上的,而且他直言不諱地講過他會永遠堅持認為奎格是危險的偏執狂。
瞧,把基弗拉進來隻會把事情弄得更糟——這一點你全知道,所以隻要他想踩在你身上跑出去,我能做的一切就是讓他跑——”
“等一會兒——”基弗動了動身子想站起來。
“請原諒,我全講完了,基弗先生。
我要敬酒了,祝你成功!你得了滿分。
你追逐奎格而且擊敗了他,你把自己的襯衫保持得白白淨淨并漿得挺硬。
史蒂夫永遠完蛋了,但是你将成為‘凱恩号’的下一任艦長。
你可以到老才退役,而且會得到許多厚厚的稱職報告。
你将出版你那證明海軍已經糟透了的小說,你将掙上百萬的美元并且娶赫迪·拉馬爾為妻。
你不會收到譴責你的信件,隻會收到小說的稿費。
所以你是不會在意我在口頭上譴責你幾句的,這是指什麼呢?我為史蒂夫辯護因為我發現不該受到審判的人在受到審判。
我為他辯護的惟一辦法就是替你擊敗奎格。
我被逼到這一步實在感到痛心,而且為我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恥,這就是我喝醉了的原因。
奎格應該受到我更好的對待,我欠他一份人情呀,你明白嗎?他阻止了赫爾曼·戈林用我母親去洗他那肥大的屁股。
“所以我不吃你的飯,基弗先生,也不喝你的酒,隻是祝酒完了就走。
為你,‘凱恩号’得寵的作家先生,為你的書。
”
他将黃色的酒潑在了基弗的臉上。
少許的酒濺到了威利身上。
事情發生得太快,坐在餐桌另一端的軍官們還不知道他幹了什麼事情。
馬裡克站了起來。
“看在基督的份兒上,巴尼——”
律師用顫抖的手把自己推回到椅子上坐下來。
基弗自動地掏出了手絹輕輕擦了擦臉,目瞪口呆地看着格林沃爾德。
格林沃爾德說:“基弗,這事你打算怎麼着吧,我在大廳恭候你。
我們可以到一個安靜的地方去,我們都醉了,這是場公平的搏鬥。
你多半會打赢我,我打架很蹩腳。
”
其他軍官開始焦急地互相嘀咕起來,側過臉向基弗看了一眼。
格林沃爾德大步地走出了房間,在門口附近絆了一下,小說家站了起來。
一陣難堪的死寂,仿佛剛才有人狗血淋頭地大罵了一通。
基弗向四周看了一眼,發出一陣笑聲,誰也沒正眼看他。
他坐回到椅子上。
“真倒黴,可憐的家夥隻不過發酒瘋了。
我餓了,到了早上他會過來道歉的。
威利,叫他們上菜吧。
”
“好的,湯姆。
”
除了餐具碰撞聲和偶爾有人低聲評論之外大家吃飯吃得很快很安靜。
基弗切蛋糕時稀稀落落地響起了幾聲凄涼的掌聲。
喝完咖啡聚會就立即散了,在杯盤狼藉的餐桌上還有五瓶未打開的香槟。
威利從包間出來時好奇地掃視了大廳一周,但飛行員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