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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啟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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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開始正式上課。

     瓦西裡神甫的教學方法和當時所有的教師沒有兩樣。

    上完課,他從《舊約》中挑出兩三頁,從《簡明俄語語法》中挑出兩三節,指定我自習,他下次來時便“提問”這些指定的作業。

    隻有算術中的各種規則必須講解。

    不過,以前哥哥姐姐們上課的時候,我在旁邊聽過,許多東西我已經知道,至于祈禱文和聖訓,從小家裡人就逼着我背得爛熟。

    因此,根據講好的條件,神甫必須同我“坐滿”兩個鐘頭便太多了,後一個鐘頭,我們往往用來聊天。

    多半是我問長問短:瓦西裡神甫的教區裡有多少農奴、多少村莊、村莊都叫什麼名字啦,在聖誕節、複活節和守護神節日,他主持聖禮、唱贊美歌,能掙多少錢啦,他是否常常為死者舉行四旬追薦儀式啦,神甫、助祭和執事之間怎樣分配進款啦,等等。

    為什麼這些東西使我感到興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大概是我們家裡那種積攢錢财的家風對我的影響吧。

     瓦西裡神甫很滿意他的教區:他每年從教區方面收人五百盧布,此外,他還經營一份教會撥給他的土地。

    靠這些進款,在當時可以過很好的生活,何況他隻有兩個孩子,大兒子已經在神學院畢業了。

    但是,縣裡還有更富足的教區,所以他對我數落那些教區時,不免有些眼紅。

     “拿号陶河畔的尼柯拉教區說,謝苗神甫去年單是給人家舉行結婚儀式就有五十次。

    算算吧,如果一次五盧布,合下來該有多少錢!他那個教區單是一片耕地上就有一千二百個農奴。

    他的農民全是經濟農民。

    那些人幹活認真,也願意幹活。

    他的土地,除了法定的領地之外,有許多是善男信女捐贈的。

    他還有一個養魚的湖,湖裡的狗魚又肥又大。

    縣長、司書、村長——全是他的朋友。

    親自下地扶犁的事——他一輩子都沒幹過!他隻消在頭一天悄悄給村長打個招呼,第二天天黑以前,地就耕妥了。

    即使要請人喝兩口,他也不用花錢買酒,因為他兼做包稅商的業務,而尼柯拉教區又有酒館子。

    當然,有時他也帶把鐮刀下地去解解悶兒,割幾鐮做個樣兒,就回家了。

    此外,他還養蜂,買賣馬匹,放債收利。

    去年他嫁第五個女兒,陪嫁光是現款就有五百盧布,奶牛、女人的各式各樣衣裳還不在内。

    他到省裡去,花兩、三百盧布為他女婿在城裡弄了個神甫位置。

    你瞧,人家謝苗神甫是什麼氣候!” “可是您的教區裡有八家地主呀!”我頂了他一句。

     “地主又怎樣!地主倒是地主,可是從他們手裡能得到什麼好處?你的媽媽也是個财主,可是她舍得給神甫很多錢嗎?做一次晚禱才給二十戈比,有時還隻給十五戈比。

    可神甫要站一個半鐘頭呐,累得夠嗆。

    一整天不是耕地,就是割草,回家已經夠累的了,晚上還要你站着唱一個半鐘頭的聖歌!不,我還是離開我的地主們遠些的好。

    第一,他們給你的好處等于零;這且不說,第二,他們還老罵你是種馬、放蕩鬼。

    ” 這樣,我漸漸地打聽出當時神職人員的日常生活的詳情細節。

    他們在神學校裡學些什麼,怎樣取得神甫和助祭職位,怎樣獻身于神職,什麼是教區監督司祭、宗教管理處、宗教法庭①,等等。

     ①沙俄時代的宗教法庭,除了辦理宗教訴訟案件之外,還管理教會其他事務。

     “為了弄個地盤,就得請求父親把他的位置傳給你,或者人贅到有女兒待嫁的老神甫家,”瓦西裡神甫講道。

    “宗教法庭裡有鄉村教區的名單,裡面開列了有女兒待嫁的老神甫。

    我父親是個教堂執事,他立刻要把他的位置傳給我,可是我在神學校畢業時品學兼優,我不甘心當個低級的小執事。

    我在省裡遊蕩了四、五年,老想找個好未婚妻。

    我忍受了貧窮的煎熬——那境況連童話裡都沒講過。

    我身無分文,可是沒有錢寸步難行。

    人總是嫉妒的、貪婪的。

    我在宗教法庭裡花了許多錢,四處尋找未婚妻,可是,不是女方有缺陷,就是教區不中意:女方的老人要靠它過日子。

    末了,上帝指引我到了利亞包沃。

    沒什麼,我跟我妻子過得挺和睦,不愁吃穿。

    ” “您願意把自己的位置傳給您的兒子嗎?” “眼前還沒有這個打算。

    上帝保佑,我自己還……再過十來年也許會吧。

    再說,我的大兒子不想吃教堂的飯,他想進世俗衙門混點事。

    唔,他在一位長官家找了個教書的差事,那位長官答應替他想辦法呢。

    ” “小兒子呢?” “小兒子準備當僧侶。

    不是人人都高興當僧侶的,但是,誰要是當上了,就不愁沒有好處。

    他要是念完了神學院,那麼,不當教授,也能當個神學校的校長。

    可是,要爬到主教地位,卻同駱駝穿過針眼一樣難。

    ” “他要是上我們省來該多好!” “但願如此!那我會敲起鐘來迎接我兒子呢!” “聽說,受封為主教的時候,要詛咒父母,這是真的嗎,神甫?” “唔,由他們咒罵去!一般人總要挨幾句罵的……” 有一次,正當我們這樣閑談的時候,被母親撞見了,她對瓦西裡神甫大為生氣。

    可是神甫向她解釋說我差不多已經學會了全部功課,接着又突如其來地建議,是否叫小少爺學一點拉丁文,這樣母親的怒氣才平息了。

     “嗳,那再好沒有啦!”她大聲叫道,“照規定,進預修班雖說不考拉丁文,可是學一點到底……” “我們可以給他補習一年級的課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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