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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新托爾若克城的馬芙露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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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繼續這樣鬥下去,她便隻好百事不幹,把自己的精力全部消耗在制服這個桀骜不馴的女奴身上。

     盡管意識到這一點是非常痛苦的,但是清醒的理智告訴她,無論如何得結束這種險象環生的混亂狀态。

    也要為母親說句公道話:她決心聽從理智的忠告了。

    她把巴威爾叫來,對他說: “你們給我的痛苦,我已經忍受了好幾個月!我受夠了。

    你們要怎樣就怎樣過日子吧。

    不過,要是你那位貴族太太再落到我眼裡,休怪我心狠!是你對也好,是你錯也好……我非把你們兩個發配到西伯利亞去不可!” 同時她下令不再懲治馬芙露莎,并且恢複了巴威爾的月糧,但隻發給他一人,沒有他妻子的份兒。

     “讓她愛怎樣就怎樣吧。

    我不能拿糧食白養活她。

    ” 作了這樣的處置之後,母親心境平靜下來,似乎好幾天都沒有講話。

    她不再經常叫嚷得聲震屋宇,下命令時心平氣和,不再惡言咒罵。

    她懂得,必須消除這場強烈的騷亂在家奴中造成的印象。

     馬芙露莎也平靜下來,或者不如說,好象根本不再有她這個人了。

    她象囚徒似的坐在自己房裡,默默地忍受着孤獨的痛苦,想到自已被毀滅的青春,心都碎了。

     那時我差不多還是一個孩子,這件事引起了我強烈的好奇心。

    我不止一次下樓去,打算到巴威爾房裡去看看馬芙露莎,可是我剛走近他們的房門,便驚慌起來,隻得放棄原來的打算,退了回來。

    但是每當我有機會到果園裡時,我便有意在宅子前邊踱來踱去,在我所向往的那間小房的窗前放慢腳步,向那蛛網密布、擋住了我的視線的玻璃窗往室内探望一陣。

    我聽見似乎有人在裡面輕輕地呻吟。

     不管怎麼說,巴威爾的一生是給毀了。

    馬芙露莎不但疏遠了他,甚至不再跟他說一句話。

    她對有權有勢、唯我獨尊的太太的勝利,遠遠不能使她感到滿足。

    其實,這也算不得什麼勝利,隻不過是太太不願意再和一個微不足道的、偶然落到她手上的女奴打交道罷了。

    處境沒有因此得到任何改變。

    在這次勝利之前,馬芙露莎是女奴,勝利以後她仍然是女奴——不過是個造反的女奴罷了。

    因此,她關于“神的詛咒”的看法依然對她起著作用。

     馬芙露莎愈來愈苦悶。

    巴威爾在她心目中漸漸成了使她遭緻厄運的罪魁禍首。

    愛情逐漸破滅,一天天冷下去,終于化為不折不扣的仇恨。

    馬芙露莎口裡沒說,卻用自己的全部行為、表情、舉止向大家證明,她心裡對丈夫除了深惡痛絕再沒有任何别的情感。

     安努什卡擔心她會毒死親夫或者“毀壞”他的肢體,但巴威爾認為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因此不同意采取任何防衛的措施。

    和一個對他懷着敵意而他仍然愛着的女人生活在一起,使他厭惡至極,恨不得用自殺來了此殘生。

     “她不至于這樣做,”他說,“我會自殺——這倒是很可能的事。

    ” 但是事态沒有發展到這步田地,倒是簡單得多便解決了。

     一個秋天的清早,天還役亮,我被宅子裡的奔忙聲驚醒。

    我跳下床,披上衣服,跑下樓,從碰到的第一個丫環口裡得知馬芙露莎上吊了。

     悲劇結束了。

    不過,作為尾聲,我還要補充幾句。

    喝早茶的時候,我問母親什麼時候埋葬馬芙露莎,母親回答說: “明天就叫人用席子裡一裹,扔到泥塘裡去。

    ” 果然,第二天早上,地方法院的農村陪審員來到我家,批準了埋葬自殺者的請求。

    我站在窗前看見人們用破蘆席裹着馬芙露莎的屍體,扔進闆車裡,拉到泥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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