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多遠的地方去呢?比方說,如果把她送到沃洛戈德斯卡鄉下,那還不錯,聽說那裡的莊稼漢都是好人。
娜塔莎丫頭也是因為同樣的過失被太太配給了那裡的莊稼漢;她來信說,她和丈夫過得挺好,吃得飽飽的,冬天還有狐皮襖子穿。
但是母親在這一類事上總是把自己的裁決藏在肚裡,根本摸不透她的底細。
隻有一點是明白的:她不僅嚴厲,而且詭計多端。
在未婚夫還沒到達時,母親被傳訊到省城去了。
她在那兒進行着許多訴訟案,這一次是第一百次去聽候其中一件官司的審訊。
馬特廖恩卡暫時松了一口氣,心情也好了一些,家奴們不再限于竊竊私語,他們公開地對她表示同情,這使她漸漸振作起來。
可是,一天早上,費陀特來到女仆室,告訴阿庫麗娜,要馬特廖娜收拾一下:未婚夫已經從烏克蘭趕到了。
因為母親不在家,這件事一時沒人處理,大家為好奇心所驅使,便請求費陀特,等老爺吃過中飯午睡時,把未婚夫領來讓大家看看,費陀特答應了她們。
我們孩子們知道馬特廖恩卡的未婚夫到來的消息,也紛紛跑到女仆室去看他。
這位未婚夫個兒矮小,看上去還是個小孩子,怎麼說也決不超過十五歲。
他身着灰色農民呢新大褂,腳穿新樹皮鞋。
主人的高宅大院的氣派使他頭暈目眩,張口結舌,呆頭呆腦地站在門口。
阿庫麗娜是看慣了母親種種花招的人,連她看過他一眼後,也不禁啊呀了一聲。
“你幾歲啦?”她問他,突然對馬特廖恩卡産生了極大的同情。
“到聖誕節時滿十八歲,”他怯生生地答道。
“老實說吧……”
馬特廖娜氣極了。
“小壞蛋,今生今世我決不嫁給你!”她叫喊着,攥着兩隻拳頭向未婚夫沖去,“在教堂裡我要對神甫說:我不同意!要是他們強迫我嫁給你,不等到你們家裡,半路上我就掐死你!”
未婚夫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斜眼瞟着馬特廖恩卡的肚子,一言不發。
“你到底聽見沒有!”未婚妻仍然非常激動,“你要放明白一點!最好自動離開這兒,我說到做到,說不嫁給你就不嫁給你:不嫁給你!”
“我也不想要你,”那男孩憂郁地嘟哝說。
“那你為什麼到這兒來,可惡的東西?”
“村長囑咐我來……說是……”
“快給我滾!滾!”
男孩掉頭走了。
馬特廖恩卡失聲痛哭。
千思萬想,萬萬沒有料到會受這樣大的侮辱。
她根本沒有想到,這種侮辱帶給那個無辜的男孩的痛苦,比帶給她的痛苦,不知大多少倍。
整整一天,她叫罵着,詛咒着,不住地用肚子撞擊桌子,要把胎兒打掉。
女伴們苦口婆心地勸慰她。
“他也許還會變好的!”阿庫麗娜說,“再過兩、三年,他就是個大人啦!他還有得長呢!……”
“他們那裡是出産糧食的地方!”丫環們勸她,“聽說,他們村于周圍碼滿了麥垛,象座城牆!”
“那邊的莊稼漢又養鵝,又養鴨,又養豬,還捉鹌鹑。
一年四季喝肉湯。
”
“小壞蛋,小壞蛋!小壞蛋!”馬特廖恩卡呼天搶地号哭着,淚如雨下。
但是第二天她似乎平靜下來。
大家又重新開導和勸慰她,并且漸漸有些作用了。
“你聽我的話吧!”阿庫麗娜說服她。
“反正你非嫁給他不可,你倒不如這樣辦:到他那兒去,同他好好談一談。
問問他:他家的老人怎麼樣,日子過得好不好,他們能不能原諒你,他家裡有沒有大嫂子小姑子。
你要想法讨他本人的喜歡。
他隻不過個兒小一點,小孩子——這沒有什麼關系。
”
“以後我穿着方格土布裙子……”馬特廖恩卡嗚嗚咽咽回答。
“穿方格土布裙子有什麼關系!娘兒們全穿這種裙子。
娘兒們穿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