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對兒子)的教育卻抱着關心的态度,總是竭盡可能,使他們受到正規教育。
即便是景況最差的地主,也要想方設法實現送兒子入學的良好願望。
他們不多吃一塊面包,不給家人多添一件衣裳,四出張羅,求爹爹拜奶奶,踏破世界上權勢人家的門檻……不用說,所有的視線都投射在官立學堂和官廳的肥缺上,因此,士官學校一直是大家追求的首要對象(那裡比較容易取得官費);但是官費剛到手,他們又在謀劃進大學的事了。
應當說句公道話,這些将要接替老纨挎子弟和老尉官的青年人确實比老一輩略勝一籌。
遺憾的是,在這些教育家的心目中,地主的女兒們卻居于極為次要的地位,因此也就不存在稍微象樣兒的女子教育的問題。
普通女子中學是沒有的,貴族女子學校為數甚少,要進去更是困難重重。
再說一遍,歸根到底,主要之點在于人們覺得女子根本不需要受教育。
至于當時我們那一帶的地主們的道德原則,那麼簡直可以說,他們對這個問題的看法是非常消極的。
籠罩在他們頭上的農奴制的氣氛,具有極大的侵蝕力,任何人一旦沉溺在這種氣氛中,便會失去個人特征,而根據個人特征本來是可以對他們進行正确評斷的。
框框對于所有的人固然都是适用的,可是在總的框框之中,還必須描繪出彼此之間幾乎并無軒輕的某些個人的面貌。
自然,要寫出個人身上的一些細節是好辦的,不過,這些細節的内容雖然因偶然形成的環境而有所不同,卻總是同時帶有親屬們身上的特點,根據它們可以非常容易地追溯到一個共同的源頭。
然而,本書中已相當清楚地叙述了當時有教養階層的醜惡德行,因此我沒有必要回到這個題目上去。
我補充一點:閨阃生活,或者一般地說,對兩***的卑鄙看法,乃是萬分令人發指的。
流毒所至,往往造成悲慘的結局。
還有幾句關于宗教信仰的話要說一下。
我可以證明,我們的村鄰一般是笃信上帝的;如果偶爾聽到他們說句把不三不四的話,那也是出于無心,隻當俏皮話說的,何況這些不三不四的話當場就已經被别人毫不客氣地斥之為說空話。
此外,相當多的人顯然并不理解最簡單的祈禱的真意,但這決不應歸咎他們對宗教不夠虔誠,隻能說是由于智力發展不足和教育水平低下的緣故。
我對地主群作的總評,是以我小時候親眼見到的事實作依據的,在進一步描繪我記憶所及的各個地主的肖像之際,我認為還須補充一句:上述一切我講得十分坦率,絲毫沒有存心貶低他們,或者傷害他們的意思。
人到暮年,誇張的嗜好已不複存在,有的隻是講真話、僅僅講真話的強烈願望。
既然決心重現過去的、不太遙遠卻已經一天天更深地沉入遺忘之淵的圖畫,我提筆寫作就不是為了争長論短,而是為了道出真相。
何況我也無意去挖掘那已為曆史法則所埋葬的東西。
描寫我所寫到的那個時代的日常生活的作家,在我國文學中是不乏其人的。
我敢肯定地說,他們的回憶錄歸結起來一定和我的結論相似。
也許色彩不同,但事實及其實質必然相同,因為事實是沒法塗脂抹粉的。
已故的阿克薩柯夫以他的《家庭紀事》①無可置疑地豐富了俄國文學,作出了寶貴的貢獻。
盡管這部作品散布着淡淡的田園牧歌的氣息,但隻有那些目光短淺的人才把它看做是對過去的頌揚。
隻消一個庫洛裡索夫便足以揭下成見最深的人的遮眼布。
稍許深究一下老巴格羅夫本人,你們便會相信,他完全不是乍見之下所顯示的那種獨立自主的人物。
相反,他的一切意圖和行動都蓋着一層注定的依賴性的外殼,因此,他從頭到腳整個兒也不過是一個絕對地受着農奴制秩序擺布的玩偶。
①俄國作家阿克薩柯夫(1791-1859)在他的代表作《家庭紀事》(1856)中,企圖美化農奴制關系;把老巴格羅夫描寫成“公正的”、“仁慈的”地主。
但除了這個人物外,作為一個例外,作者也的确寫了另外一個“惡棍”地主典型庫洛裡索夫。
不管怎樣,我自認為,在俄羅斯輿論界未來的史學家們将要利用的一系列材料中,我這部紀事決不會是多餘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