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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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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的新鮮空氣反而使我們覺得有些慌亂。

    但這種感覺很快便過去了,因為不一會兒,仆人已經把我們塞進益得嚴嚴實實的馬車裡,而且就這樣密封着一直把我們送到目的地。

     “該不會刮大風吧!”媽媽擔心地說。

     “我說不上來,”阿連皮回答,“一路上都在刮風,飄雪花。

    不是頭一次了。

    上帝是仁慈的!” “當然啦!爸爸洗個臉,就磨蹭了一個鐘頭:耽擱了這麼久。

    天氣不變壞才怪呢!”斯傑班哥哥不滿地說。

     “呸……沒大沒小的東西!” 到李柯沃村不過十二俄裡,可是為了保護馬力,這段不長的路程竟走了兩個小時。

    到達目的地後,又在一戶莊稼人家裡換好衣服,再去參加晚禱,至少遲到了一小時。

    行完祈禱式後,我們到古斯裡琴家,在他家作兩天客。

     古斯裡琴老兩口沒有兒女,是我們那一帶最富裕的地主之一。

    無論富馬-阿列克塞依奇,還是他的妻子亞曆山德拉-伊凡諾夫娜,都是非常慷慨的教民,因此,教堂裡燭火輝煌,一派節日氣氛。

    客人幾乎到齊了:普斯托捷洛夫家、波羅夫柯夫家、科羅奇金家、切普拉柯夫家,克洛勃吉琴少校和他帶來的四、五位軍官。

    在教堂裡,穿着節日盛裝的老爺太太、少爺小姐們站在前幾排,老百姓統統擠在後面。

    在這個所謂“真正的”(供節日用的)教堂裡,祈禱儀式進行得極為隆重。

    這個教堂每年冬天開放一周後,便要關閉到複活節。

     晚禱結束後,客人們走到兩位主人面前,向他們緻節日的祝賀,孩子們則依次親吻老上校夫人的手。

    老太太和藹可親,對每個人都說幾句吉利話,問每個孩子:“你學習得好嗎,小心肝?聽爸爸媽媽的話嗎?”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她輕輕拍拍那孩子的面頰,劃十字祝福。

     在古斯裡琴寬敞的宅子裡,接待貴客的一切工作早已準備停當。

    牆壁(照老規矩是不粉刷的)和地闆刷洗得幹幹淨淨;房間裡缭繞着神香的輕煙;聖像前點着神燈。

    大廳裡擺好晚餐,給愛喝茶的客人準備了茶水。

    但是晚上的最後一段時間卻過得非常肅靜,大家幾乎一言不發。

    這一則是因為客人們經過旅途的勞累,已經弄得精疲力盡;再則是因為古有明訓:理應在崇敬的靜肅中迎接大節日的降臨,不宜交談。

    十點,大家散去休息,上賓們被安頓在特備的房間裡,其餘的客人,或者睡沙發床,或者睡地鋪。

     第二天一大早就響起了紛亂的喧嚷聲。

    随侍主人的仆役們捧着洗臉盆穿東房走西屋,四下尋找自己的主人。

    到處可以聽到呼喚聲: “帕拉莎!洗臉水快準備好了嗎?” “菲莎!我的束腰衣呢?” “馬蘭雅,你怎麼又忘了拿擦子來?” 睡在廳屋裡的孩子們,從鋪在地闆上的鴨絨褥子上跳起來,穿着睡衣,在枕頭和鴨絨被堆成的高低不平的地鋪上,叫着笑着,跌跌撞撞,跑來跑去。

    他們唇槍舌劍,說着不堪入耳的下流話,使站在洗臉盆旁的丫環們禁不住不停地呵叱他們; “虧他們說得出口……沒羞沒臊!” 這裡我順便說一件事:那時候孩子們什麼醜話都說得出,污言穢語在他們當中流傳很廣。

    幸虧在他們講這些下流話的時候,與其說是懂得的,不如說是人雲亦雲,怎麼聽進來就怎麼說出去,仿佛吹大話一般。

    因此,這些髒話的含意他們并不理解。

    至少,我記得,當我十歲那年進入莫斯科貴族學校後,聽到同學們津津有味地講着各種醜話時,我就壓根兒不懂它是什麼意思,雖然這些下流話我早就聽見過了。

     上教堂做完彌撒回來後,便是接二連三的吃喝。

    老實說,我們窮鄉僻壤的歡樂無非就是吃吃喝喝而已。

    喝過茶,吃點心,直到開午飯,才把點心撤下桌;吃完午飯,吃甜品,然後是吃晚飯,吃夜宵,一直吃到深夜。

    特别是那些女眷們,在客廳裡,一圍着點心桌子坐下來,便再也不離開它。

    有時在兩次吃喝之間,某小姐或者某軍官,坐到舊式小鋼琴旁,彈着琴,唱一支情歌。

    那時最流行的情歌是:《我和你永别了,我的天使》、《别給我縫衣服,好媽媽》、《你為什麼郁郁不樂,晴朗的朝霞》、《護身符》、《黑披巾》等等。

    可是,我不記得,我是否聽見過悅耳的歌聲;最糟的是我隻記得,男歌手和女歌手都唱得極不自然,他們咬字不清,發音不準,分不清P和П,他們一邊唱一邊擠眉弄眼,拼命要教人家明白,沒理由說他們唱得不夠熱情。

    母親們聽到歌聲,也從客房溜進大廳來,大顯其身手;可是那些不高興聽這種小演唱的莊重的男人,卻鑽到彈子房去玩兒,那裡也擺着酒食。

    每一位小姐都有一種舞式跳得特别出衆。

    維羅奇卡-切普拉柯姓會跳《走在石闆路上》:她一手叉腰,一手高舉,轉着圓圈;然後,她沿着大廳翩翩飛舞,搖動雙肩,招引着西涅烏索夫準尉,準尉拼命踏響馬靴,竭力裝出驟悍的俄羅斯小夥子的神态。

    菲尼奇卡-波羅夫柯娃的吉蔔賽舞跳得極好。

    她仰頭向後,從大廳的這頭奔到那頭,又從那頭跑回這頭,然後旋轉身子,紮烏洛諾夫準尉跟在她後面,重複着她的舞式,可是他怎麼也追不上她……不用說,當女兒們大顯身手的時候,母親們便在旁邊擊掌助興,然後又互相祝賀。

     這樣相當單調乏味地打發着上午的時光。

    客人們顯然還沒有達到節日狂歡的高xdx潮。

    小姐們顯示了才華,開始雙雙對對在一排門對門的直通房間中散步,和軍官們低聲私語;母親們誇完女兒們,回到了食桌上;甚至在孩子們中間也看不到歡騰的景象。

    雖然老上校夫人一再叫他們随便玩玩,可是因為農忙把他們分隔了整整一個夏天,一下子還來不及恢複舊日的友情,所以總覺得有些認生。

    他們莊重地、規規矩矩地在小姐們身後漫步着,互相交流一些假話。

    萬尼亞-波羅市柯夫說,他們家的馬車夫帕爾苗,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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