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把時辰後,突然有數匹快馬奔來,在方才孟賢所留痕迹的樹旁隻是盤旋片刻,就再次揚鞭南下,去的正是秋長風等人要去的方向。
秋長風三人一天的功夫,快馬急奔四百裡,很快過金華,到了處州府的境内。
午後時分,三人到了處州府境内小連山左近。
秋長風望着遠方,喃喃道:“過了小連山,就是青田縣了。
”
孟賢聽到,暗自冷笑,認定秋長風故布迷陣,青田縣絕非目的所在。
故意道:“秋兄,難道說……你的目的地竟是青田嗎?”
秋長風點頭道:“是啊,你昨天沒聽三思提起嗎?”孟賢一聽,幾乎氣歪了鼻子。
秋長風雖沒來過這裡,可并不猶豫,隻是認準南方,一路繞山過溪,看起來目的倒是明确。
近黃昏時,三人穿山而過,前方隐見炊煙升起,看起來已到青田縣旁。
孟賢甚至都猜想秋長風可能在山中尋找秘密,不想又一次猜錯,不由暗自咬牙,催馬上前問,“秋兄,眼看要到了青田縣,還不知上師讓你究竟做什麼事情呢?”
秋長風目光閃爍,才待開口,突然臉色微變。
他身形一縱,竟離開馬鞍到了路邊的草叢處。
他這一縱,真可謂夭矯靈動,倒把孟賢駭了一跳。
孟賢知道秋長風頗有頭腦,可眼下看來,秋長風的武功,似乎也不算差。
秋長風突然到了草叢中,難道和上師的任務有關?
孟賢一想到這裡,心中大跳,慌忙也翻身下馬。
走到草叢中一看,心中微凜。
草叢中的泥水裡竟躺着一個年輕男子,皮膚黝黑,雙眸緊閉,不知是死是活。
秋長風伸手探探那人的鼻息,皺起了眉頭。
那男子還有呼吸,隻是昏迷了過去。
姚三思也跟了過來,見狀問道:“秋千戶,這人怎麼了?”
秋長風道:“這人被人打暈過去,應是這附近的村民。
”說話間,伸手在那人懷中摸摸,喃喃道:“看這人頗為忠厚的樣子,會和誰結仇呢?”
孟賢也看到那男子的腦後青腫,隐有血痕,似是鈍物所傷,但怎麼也看不出别的,忍不住帶分嘲諷道:“不想秋兄還會看相,隻看看這人的面相,就看出他是忠厚的人了。
秋兄更是這人的知己了,和此人素未謀面,也能知道此人與人結怨,進而推出是仇殺了?”
秋長風淡淡道:“這人年紀未及弱冠,但手腳胼胝,都留下常年在田地耕作的痕迹。
這種年紀的人,能如此辛勞,豈不忠厚?他懷中還有些碎銀,未被人搜去,這就說明打暈他那人并非劫财,顯然是積怨出手。
這些簡單的事情,孟兄看不出來嗎?”
孟賢嗔目,羞臊得無言以對。
姚三思早佩服得五體投地,“秋千戶言之有理。
”
孟賢忍住氣,歎口氣道:“秋兄真的目光如炬。
可秋兄身負上師重任,這人是死是活,都應該交給地方官府去處理,秋兄何必為這種人耽擱時光呢?”
秋長風霍然擡頭,看了孟賢一眼。
孟賢見其目光如電,心中陡然打了個突兒。
秋長風轉瞬垂下頭來,心中卻有些奇怪,暗想兇手隻一棍就将這男子擊暈,下手利索,絕非尋常百姓鬥毆。
可兇手為何不殺這人,隻是擊暈了他呢?
沉吟間,秋長風掐掐那人的人中,不到片刻,那男子悠悠醒轉,見到秋長風等人,臉上露出慌張之色,翻身坐起,駭然道:“你們做什麼?”
他雙手撐地,不停地後退,突然站起,拔腿狂奔,竟是極為畏懼的樣子。
不想那男子隻跑了兩步,霍然止步,眼中露出驚怖之意。
秋長風不知何時,已站在他的面前,沉聲道:“你又做什麼?”
那男子雙手擺動,嗄聲道:“我……我什麼也沒做。
”他扭頭又跑,這次秋長風倒不再阻擋,可那男子沒跑多遠,竟又倒退了回來。
前方有人聲嘈雜,有十數個捕快圍了過來。
為首一個捕快,身材魁梧,臉色暗青,早拔刀在手,對那男子道:“劉能,你欺嫂殺父,罪大惡極,趕快束手就擒。
如若不然,格殺勿論!”
那男子滿臉惶恐,嘶聲叫道:“我沒有做過,你們不要冤枉我。
”他還想再逃,可那十數個捕快早從四面八方圍來。
孟賢聞言,不忘譏嘲道:“秋兄真的料事如神,這人欺嫂殺父,果然忠厚。
”
說話間,捕快早就縮緊包圍。
一捕快鎖鍊一抖,就向劉能頭上套去,劉能神色激憤,後退一步,就要硬撞出去。
不想刀光一閃,一刀斬向他的頸後。
出刀那人是那個臉色暗青的捕快,他一刀出手,十拿九穩,已想到血光飛濺、人頭落地的場景,不想單刀堪堪到了劉能的後頸時,手腕陡然一麻。
單刀變線,重重砍到地上,臉色暗青的捕快猝不及防,用錯了力道,隻聽“喀嚓”聲響,手腕竟已脫臼。
那捕快大驚,霍然倒躍,就見到一臉色蒼白的男子站在劉能身旁。
那捕快捧着手腕,隻見脈門處有道紅痕,不知是何物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