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公主遠遠見到突然有個死人撲出來,幾乎撲到葉雨荷的身上,一顆心差點吓得停止了跳動。
李知縣膽子還算大些,可見狀也是面無人色,搞不懂本是民風淳樸的青田縣,怎麼會接連出現命案。
死人是誰?
衛鐵衣擔負衛護公主之責,雖迫切想要知道答案,但不敢擅離公主的左右,隻是命令燕勒騎分出一半人手,搜尋宅院。
葉雨荷雖驚不畏,一眼就看出死人是被利劍穿喉,暫時不管死人,手按劍柄,閃身入了房間。
房間簡陋,不到片刻的功夫,就已搜完,除了一具屍體、一條死狗外,這裡再沒有其餘活物。
衛鐵衣确認無事後,才敢請雲夢公主進入庭院,葉雨荷這時早蹲在屍體前,目露沉吟之意。
浙江十一府的頭名捕頭,考的絕不隻是武技。
主考武技的,那是武狀元。
捕頭不但要武功高明,還要思維缜密、判斷精準,驗屍也是最基本的一項功夫。
從這點來看,秋長風就算不當錦衣衛,也可以去當個捕頭。
葉雨荷想到這點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些好笑,搞不懂自己為何在這種時候,突然會想起秋長風。
她對錦衣衛根本沒有任何好感,她對秋長風,亦不例外。
她壓住了不相關的念頭,隻是盯着那死人的咽喉上。
一劍穿喉,用的是寶劍。
犀利的劍法,銳利的寶劍。
雖沒有比試過,可葉雨荷從來不覺得,自己驗屍的本事會比秋長風差,她見過的屍體,也絕對不會比秋長風少。
她隻從傷痕切口、肌肉切面的光滑,就想到了當時的情形。
這人倚在門闆上,神色驚恐地望着兇手。
兇手倏然出手,寶劍一閃,光華綻放,就精準地刺入了這人的咽喉。
不是寶劍,刺不出這種切口,不是高手,不能準确的一劍刺在喉結上。
屍體未冷,死了還不到兩個時辰。
陰差陽錯,就在他們到了縣衙的時候,這人已被殺。
葉雨荷想到這裡的時候,秀眸微眨,突然掏出手帕,墊在手上,掰開屍體的右手。
屍體的右手上捏着小半頁略黃的紙片,葉雨荷看了一眼,感覺那紙片似是從書的封面扯下來的。
那紙片略厚,看其色澤,似有些年代,上面隻寫個“歌”字。
雲夢公主有些膽怯地走來,不望屍體,隻是看着葉雨荷道:“葉姐姐,這裡怎麼會有死人?”她當然知道葉雨荷也沒有辦法回答,可這種時候,她若不說話,如何來減輕内心的恐懼?
李知縣顫聲道:“公主,這死的人……就是劉太息!”
雲夢公主腦海中“轟”的聲響,一時間有些空白。
劉太息死了?劉太息怎麼會死?兇手為何要殺劉太息?秋長風才來找劉太息,劉太息就遽然斃命,其中是不是有些關系?
最要緊的是,劉太息死了,秋長風還會不會受她的威脅?雲夢公主心亂如麻,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見葉雨荷還在望着那紙片,雲夢公主忍不住道:“葉姐姐,這上面有兇手的線索嗎?那屍體怎麼會撲出來呢?”
葉雨荷蹙眉不語,聽到公主最後一問,突然站了起來,走到方才劉太息死的房間内,面對開啟的房門道:“劉太息雖死,但被門闆抵住,并未倒下。
因此我拉門的時候,他才會撲出。
”
葉雨荷想到這裡的時候,扭頭望向了窗子,見窗子打開,心中暗想,兇手一劍刺死了劉太息,是從窗子處躍出離去的。
她想到這裡,舉步到了窗下,一無所獲,暗想兇手不但劍法高明,而且看起來極為謹慎。
低頭看了眼手上的紙片,葉雨荷入了房間。
雲夢公主跟進來,不由問:“葉姐姐,你還進來查什麼?”
葉雨荷見雲夢公主臉帶驚恐,心中突然帶分憐憫,低聲道:“劉太息死時,手上握了個紙片。
這紙片似乎是從一本書上撕下來的。
”
雲夢公主眨眨眼睛,“你在找這本書?”房間内一目了然,哪有什麼書?雲夢公主目光閃過,突然叫道:“如果沒有書,那本書當然是被兇手奪走了?兇徒殺死劉太息,難道是搶奪一本書嗎?”
這個推斷好像有些問題,這年頭,有什麼書這麼重要,值得殺人來搶?
可葉雨荷聞言,點點頭,贊道:“公主果然聰穎,我想也是這樣。
”
雲夢公主聽葉雨荷誇獎,高興得如同個孩子,暫時忘記了死亡的恐怖,眼珠轉轉道:“難道說,秋長風要找劉太息,也是要找這本書嗎?”她時刻不忘記姚廣孝的任務,竟然想到這點,葉雨荷聞言心中微凜,倒認為公主的推測,絕非異想天開。
這本書如果可要人命,說不定值得姚廣孝關注。
低頭望了一眼手上的紙片,葉雨荷思索半晌,可也想不到有什麼重要的書帶個“歌”字。
她放棄思索,緩緩關上房門,陡然雙眸一凝。
雲夢公主也是神色微變,霍然道:“門口有字。
”
血字!
是用手指寫出的三個血字——王翠蓮。
蓮字缺了最後兩筆,但誰都看出那字是個蓮字。
雲夢公主顧不得作嘔,心思轉動道:“這是劉太息臨死前留下的血字,他要告訴我們兇手到底是誰!誰是王翠蓮?”
葉雨荷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