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揭穿,因為他知道這種女人,秋長風肯定也沒見過。
感覺到秋長風打量他的眼神很受用,孟賢哈哈道:“秋兄要去秦淮河,不如和在下一同前往如何?”
秋長風拱手道:“孟兄老馬識途,倒要指教一二了。
”
孟賢一顆心飄了起來,當下和秋長風出門到了秦淮河邊。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夜泊秦淮河,就算不近酒家,但聞香風十裡,聽莺莺燕燕,讓人置身其中,已然微醺。
秋長風、孟賢二人找了艘小船,蕩在河面。
秋長風望着河面上穿梭如鲫的畫舫,聽着笙歌漫漫,感覺着旖旎風光,本是明察秋毫的眼眸中,似乎也帶分煙水沙月的朦胧。
孟賢一直奇怪秋長風丢了《日月歌》,為何不緊不慢的樣子,忍不住問道:“秋兄丢了《日月歌》,還這般悠閑的樣子,難道不怕上師責怪嗎?”
秋長風緩緩轉過頭來,若有所思道:“孟兄怎麼知道我丢了書呢?”
孟賢心頭一沉,不想無意漏了風聲,竟還神色不變道:“客棧那晚雞飛狗跳,不問可知,公主是為了《日月歌》而來。
那之後,秋兄一直跟着公主,在下猜測,隻怕那書早到了公主手上。
不知道小弟猜得對不對?”說罷大笑。
秋長風移開頭去,微笑道:“孟兄料事,簡直賽過諸葛之亮。
”岔開話題道:“不知道孟兄的相好是哪位?不如讓這艘船先把孟兄送過去再說。
”
孟賢心思轉動,故作謙遜道:“小弟不急,倒想先見見秋兄的相好。
還不知秋兄的相好在哪裡?”
這時小船已近了一艘畫舫,那畫舫規模不小,上有紗燈懸挂,彩巾纏繞,頗為炫麗,但船上隻是偶爾有琴聲丁東,頗為冷清。
孟賢眼珠一轉,有些失笑道:“難道秋兄的相好,在這艘畫舫上?”
秋長風望着那畫舫,神色帶分怅然,不待說話,有一艘船劃過來,近了那畫舫,船上有一人高聲叫道:“媚娘姑娘,我家黃公子,奉上黃金百兩,隻求一睹芳容。
”
孟賢本覺得這畫舫上的歌妓隻怕早就風光不再,聞言忍不住吓了一跳。
他們錦衣衛雖風光,但幾年也賺不到黃金百兩,竟然有人出黃金百兩,隻想見這女人一面?這女人到底哪裡這麼值錢?
半晌後,那畫舫上站出個丫環打扮的人,眉目清秀,燈影籠罩,晚風吹拂,看起來姿色也是不錯。
那丫環脆聲道:“多謝黃公子的美意,可我家姑娘今日不适,不想見客,請回吧。
”
孟賢更是吃驚,不想這黃金百兩就這麼随水漂逝。
早認定秋長風絕不會認識這種人物,才待讓船家調頭,不想那丫環秀眸一轉,落在秋長風的身上,驚喜道:“這不是秋……公子嗎?”
秋長風船上微笑道:“路過秦淮,本想看看媚娘,不想她不舒服,那在下改日再來好了。
”
那丫環抿嘴笑道:“看秋公子你說的,我家姑娘,就算誰都不見,可也不會不見你呀。
快請上船吧。
”早放下舢闆,又做了個請的姿勢,顯然和秋長風頗為熟絡。
秋長風一笑,走上畫舫。
孟賢眼珠子差點掉在腳面上,才待也跟随上前,方才還巧笑嫣然的丫環突然闆起了臉,伸手攔住孟賢道:“這位公子,我家姑娘并不想見你。
”扭頭望向秋長風道:“秋公子,他也要上船嗎?”
秋長風笑道:“這位公子還有别的相好,沒空來的。
”
那丫環臉色一緩,笑道:“那公子請便吧。
”
孟賢臉臊得和豬肝仿佛,讪讪回到小船上,早問候了秋長風親人幾遍。
等小船走遠,一口濃痰吐到了河中,罵道:“秋長風,你不給老子面子,老子給你好看。
”
那濃痰又急又勁,不等入了河水,“崩”的一聲響,一箭射中孟賢身邊的船舷,離孟賢隻有幾尺之遠。
孟賢吓得差點掉到河裡,扭頭一看,見到一艘大船就在他身邊不遠,那枝箭,顯然是那大船上射出來的。
孟賢見到這旖旎的秦淮河上,竟然有人射箭,簡直不可思議,才待破口大罵,突然見到雲夢公主出現那船舷上,向他招招手,不由大驚,這才知道是雲夢公主和他打招呼,可這種招呼,實在讓人有些吃不消,慌忙叫船家劃船靠近了大船。
公主秦淮河上相招,孟賢心中不由也有了分旖念,不待想入非非時,就聽雲夢公主冷冷道:“秋長風呢?”
孟賢四下一望,隻見到甲闆上隐約有寒光閃爍,習蘭亭、葉雨荷都在雲夢公主身邊,心中微冷,忙道:“他去見個女人,叫做什麼媚娘。
”
雲夢公主眼中滿是鄙夷,“那你怎麼不去?”
孟賢忙挺起胸膛道:“那種地方,小人不想去的。
”
雲夢公主呵斥道:“你不想去也得去,我讓你跟着秋長風,你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不如跳河死了算了。
還不快去?”
孟賢駭了一跳,慌忙下船去找秋長風,可心中奇怪,不知道雲夢公主到秦淮河上做什麼?難道說……
雲夢公主神色不屑,咬着紅唇,半晌才罵道:“那個死人臉不是個好東西。
丢了書,竟然還去風流快活,真的要色不要命了。
”
不知為何,聽秋長風上了媚娘的畫舫,她心中竟有些不舒服的意思。
她當然不肯承認别的,隻覺得秋長風事事讨厭。
葉雨荷神色清冷,向習蘭亭問道:“習先生,那媚娘是什麼來頭呢?”
習蘭亭微笑道:“那媚娘本是秦淮名妓,三年前曾為秦淮河的花後。
但中得花後後,卻未嫁入侯門,反倒一直留在秦淮河。
這幾年風頭不如如今的秦淮八豔了。
但素有名氣,如今想登她的船兒,沒百兩黃金不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