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
刺客要殺甯王!
那道黑光如同電閃雷轟,竟比連弩射出的弩箭還要快上三分。
蟒蛇大口一張,黑光就冒,看客們正在看戲,做夢也想不到,太子請來的戲班中,竟有人要殺甯王。
趁甯王大壽的時候,要殺掉甯王。
甯王德高望重,表面是聽曲做戲,談道論琴的與世無争,實則是如履薄冰、戰戰兢兢的度日,又有誰會費這種波折,冒這種兇險,來殺甯王,目的何在?
難道說,有人不想甯王說出金龍訣的秘密?
沒有人想得到,就算漢王好像都沒有想到,可秋長風早有預感。
他一直感覺這壽宴要有事情發生,因此留意周圍的動靜。
那戲台的猴子翻跟頭的時候,他已在留意,别人都覺得那猴子跟頭耍得好、耍得精彩,秋長風卻有分詫異,總覺得那猴子的身手,絕非一般戲班子的身手,而更像是技擊高手。
等那猴子騰上旗杆時,秋長風心中凜然,立即知道不對。
那種輕身功夫,絕非“龍鳳呈祥”戲班子的人能夠用出。
一個戲班子中,怎麼會藏個武功高手?
那一擊選的時機本來極為巧妙,就選在“夢斬雲山蟒”這出戲的高xdx潮——衆人融入戲中之時。
這時候的一擊,就算有人防備,隻怕也要懈怠幾分。
偏偏那一擊之前,秋長風就已警覺。
黑光一現,秋長風霍然站起,在刹那之間,伸手抄了桌案。
秋長風一動,漢王未動,可他身後的四人均已有了動作。
除了天子、上師外,沒有誰敢在漢王面前妄動——妄動者,殺無赦!
就算漢王對秋長風态度不錯,但隻要秋長風稍微露出對漢王不利的舉動,那四人就要将秋長風格殺當場。
衆人不是看戲,就是在看甯王,隻有那四人的目光,始終在漢王周圍,因為他們是天策衛的二十四節——以衛護漢王為己任。
那四人就是二十四節中驚蟄、谷雨、霜降和秋分。
驚蟄早看秋長風不順眼,見秋長風似有不軌,縱身沖了過去,喝道:“住手!”
秋長風沒有住手,他手臂一掄,桌案飛出,居然和黑光同時到了甯王的面前。
“乒”的一聲大響,黑光被桌案擊飛,直奔頂棚,還在空中時,“轟”地炸裂。
那道黑光看似弩箭,可箭身中竟然藏有極烈的炸藥,若非秋長風将其擊在半空,隻怕炸裂開來,在場的衆人都難免被波及。
可就算如此,一股熱浪夾雜着火星襲來,也讓衆人如在酷暑。
“砰”的一聲大響,驚蟄出拳,一拳擊在秋長風的胸膛。
秋長風被一拳擊中,就如斷線風筝般飛出了看台。
驚蟄這才發現秋長風出手是救人,不由一呆。
他這一拳可擊倒奔馬,秋長風被他一拳擊中,焉有活路?
空中弩箭炸裂,星火零落,衛鐵衣早就一把拉住了雲夢公主,但心中焦急……
二十四節的任務是保護漢王,他衛鐵衣的任務卻是保護公主,可漢王、公主都有人保護,那誰來護衛甯王?
甯王聽到金龍訣時,好像就已吓呆,見到弩箭射來時,眼前發白,居然暈了過去。
一人閃身而出,攔腰抱住要軟倒的甯王,閃開火星,那人看起來尋常,但在非常時刻,卻是鎮定非常,那人正是漢王的手下——谷雨。
谷雨雖鎮定,可場上最鎮定的卻是漢王。
弩箭飛來、炸裂,看台上火光四射,漢王立在那裡,并不稍動,隻是如刀鋒般的目光,再轉到戲台之上。
眼看火星就要落在漢王身上,霜降立在漢王身邊,突然衣袖一揮。
有風起,風如霜落,漫天火星,竟然倏然不見。
霜降臉色如霜,雙眸深陷,出手為漢王解圍後,并無絲毫得意之色,立即垂手立在漢王身後。
驚蟄、谷雨、霜降三人出手之際,漢王隻看着戲台,這裡的好戲落幕,那裡的戲份才要上演。
一人如落葉般飄零,早到了戲台上,撲向扮演猴子之人,那人正是秋分。
秋分當初曾和秋長風在秦淮河有過一面之緣,甚為孤傲。
他也的确有孤傲的本錢,二十四節各有所長,而他的專長,就是殺人。
别人在為漢王甯王解圍時,隻有他最先竄出,要擒住行刺之人。
甯王遇刺,漢王在前,若不擒住刺客,他們二十四節如何向聖上交代?
那扮猴子之人才扳動機關,放出弩箭,不等離去時,就見一人到了眼前。
秋分一身黑衣,眼中卻透着死灰一樣的光芒,看台雖高、戲台雖遠、假山還在噴雲吐霧,但秋分已到了扮猴子之人的身邊。
他的輕身功夫,竟如秋鴻驚雁,快捷無倫。
他人到手到,五指有如鷹爪般的犀利,霍然抓向那扮猴子的人,喝道:“留下。
”
漢王冷酷的臉上終于露出分笑容,二十四節沒有讓他失望,秋分更沒有讓他失望。
刺客襲擊發動的雖突然,但他的手下,總是第一時間發起最猛烈地反擊。
那扮演猴子之人就算真的是八萬四千銅頭鐵額猕猴王,看起來也躲不開秋分緻命的鷹爪。
扮猴子之人一笑,油彩畫的臉上詭異非常。
那爪到眼前時,他遽然跺了下腳。
巨蟒突然炸裂。
二人本在巨蟒之上,巨蟒炸裂,自然立足不穩。
變生肘腋,秋分腳下空虛,一抓成空,但他反應奇快,腳尖一點,淩空而起,就要采用蒼鷹博兔之勢。
無論如何變化,他都信刺客逃不脫他的鷹爪。
陡然間,有四人從炸裂的蟒身中飛出,夾擊秋分。
而那扮猴子之人一聲長笑,身形空中翻滾,就要落在戲台的長杆之上……
那從蟒身飛出的四人,均是手持尺長短劍,分成四面刺來,劍芒一閃,已刺入了秋分的體内。
那四人一招得手,反倒大驚,因為他們隻感覺一劍刺出,如刺在空中。
長衣爆裂,秋分倏然怒吼一聲,竟脫衣而出,手中厲芒電閃,等到他落地之時,空中那四人停頓片刻,倏然兩半。
從頭到腹,分成兩半。
鮮血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