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所有的事情都是漢王所為!
漢王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這些事情若是太子所為,就是太過愚蠢,但若是漢王所為,可謂是巧妙。
甯王支持漢王,漢王親自趕到為甯王賀壽,同時派人混入太子請來的戲班中行刺甯王,一方面可擒兇,一方面卻可保護甯王不受傷害。
就算沒有秋長風在場,以二十四節的能力,要保護甯王平安無事也是遊刃有餘。
可秋分為何要緝兇、殺人?道理也簡單,做戲要做足,如此一來,誰都不會懷疑此事會和漢王有關。
殺了幾個人,對漢王來說,并非難事。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漢王要成大事,犧牲幾個刺客算什麼?
漢王置身事外,但将事情引到了太子的身上。
刺客逃命,故意把線索落在太子城中的閑宅内,漢王質問太子,很容易就會發現太子書房中的厭勝。
想漢王的天策衛可随意将太子的書房掀個天翻地覆,在太子書房提早埋下個木偶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木偶對漢王而言,看似讨厭不詳,但若能除去太子,這點犧牲實在算不了什麼。
隻要朱棣知道這件事,太子仁厚性格自然被削弱。
太子無能、肥胖、腿腳還不利索,到如今隻剩下個仁厚了,但如果連仁厚的印象都大打折扣,太子的位置,可說岌岌可危。
朱棣因此事廢了太子,另立漢王,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所有的環節絲絲入扣,借給甯王賀壽之際發動,連環缜密,非大才能不能策劃,沒有非凡算計不能實施。
能實施這計劃,從計劃中得利的隻有一人,那就是漢王。
漢王夠狠、夠毒、夠算計,他既然能将大明第一才子解缙都置于死地,這種算計對他來說,雖巧妙,但輕車駕熟。
這些話,雲夢公主沒有說,她隻是點出了漢王有可能是幕後推手就夠了,這是關鍵所在。
在場的衆人,随便哪個都比雲夢公主聰明,話已點明,自然都能想到這些,既然如此,何必多言?
華蓋殿的肅穆黑暗中,已有圖窮匕見的猙獰。
太子、漢王之争到如今,就要到陰陽分曉的時候,但究竟如何判斷,還是朱棣的事情。
許久,沉默。
朱棣望着暮色,依舊沒有回身,隻是道:“朕沒有問你!”朱棣回雲夢公主是同樣的一句話,但更見深冷。
太子、楊士奇、雲夢的心,都沉了下去。
漢王朱高煦立在那裡,亦是神色木然。
太子汗還在流,可見到這種情形,終于咬牙道:“父皇,行刺甯王、厭勝兩事,兒臣并不知情。
具體如何,兒臣很是困惑。
”
太子終于表明态度,他不認罪!可他畢竟寬仁,并沒有随聲附和雲夢所言,并不認為漢王是幕後主持。
即使是這種時候,他還不想說漢王的一句壞話。
但他說還是不說,已沒什麼兩樣。
又是難言的沉默。
誰是誰非誰能曉?
朱棣終于開口,說道:“煦兒,你說吧。
”他說話始終是簡單明了,不費氣力。
可要回答他的話兒,不知要用多少心思。
漢王立在那裡,依舊挺胸昂首,方才雲夢的指責,可說是一針見血,但他并沒有反駁回擊,好像真相被揭穿後的默認。
這刻聽朱棣詢問,朱高煦立即開口道:“父皇,兒臣沒有做過。
”
這就是漢王的答複,同樣的簡單明了。
漢王的确和朱棣很像,父子一脈相承,威嚴、肅穆、簡單、直接,可一顆心,永遠讓人難以捉摸。
他否認,是不必解釋、無法解釋、還是不屑?或者是因為他明了,事情的真相和解釋,本來就是兩回事?
雲夢公主才待争辯,見楊士奇頻頻使着眼色,臉上汗水流淌,不明所以,終究還是不再開口對漢王質疑。
朱棣再次開口,突然說道:“楊學士,你很聰明。
”
天子突然轉了談話的對象,堂堂的左春坊大學士臉色如土,顫聲回道:“聖上,臣驽笨不堪,有負聖上的厚望。
”
被人稱作聰明,在常人聽來,自然得意。
可楊士奇卻知道,朱棣稱一個人聰明,絕非好事。
解缙就是太聰明了,結果被朱棣授意,讓紀綱活埋在雪中凍死。
既然如此,他楊士奇如何擔得起聰明二字?
朱棣淡漠道:“比起你來,雲夢就太天真了……”頓了下又道:“以此事的複雜,雲夢的頭腦,絕想不到此事可能會和高煦有關。
她能說出這點,不就是聰明的你教給她的?”
一言落地,雖輕淡,但如雷霆轟在楊士奇的心頭。
楊士奇汗水涔涔,臉現死灰之意。
雲夢公主也是目瞪口呆,不想朱棣雖在深宮,很多事情居然如親眼目睹。
太子深陷不白之冤,楊士奇、雲夢公主當然要為太子申冤。
事情錯綜複雜,雲夢公主一時間想不明白究竟,可楊士奇很快就想通脈絡、想到疑點,認為這又是漢王對太子的一次攻擊。
楊士奇能想明白這事情,已不簡單,但他更知道,這種事情,他做臣子的不能出口,不然鬧不好就和解缙一樣的下場,但他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太子出事,因此在入宮時,向雲夢公主挑明此事。
他明白,雲夢公主既然知道,肯定要對朱棣說出來。
可他還是沒想到,朱棣如斯睿智,輕易地看破此事。
這對楊士奇來說,絕非好事。
雲夢公主見楊士奇臉色灰敗,心中俠氣上升,立即道:“父皇,這些都是女兒自己想出來的,和楊學士無關。
”她認為自己必須承擔這責任,她不想楊士奇重蹈解缙的覆轍。
朱棣不語,還是看着殿外。
黃昏後,那天色是一點點的暗下來,悄然的讓人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