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為防洩漏行蹤,這才殺了村民?
他這番推理絲絲入扣,倒也說得通,可他内心卻始終感覺有些關鍵問題還未解決,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姚三思見秋長風前往爐竈前,心中升起分希望,見秋長風又立着不動,不由失望。
知道求人不如求己,才待舉步,突然渾身發毛,隻見到形色枯槁的一張臉幾乎貼在他的面前!
姚三思渾身發冷,大叫一聲,幾乎要退到火堆上。
等看清楚面前那人竟是姚廣孝,姚三思抹了一把冷汗道:“上師,你也對屍體有興趣?”
姚廣孝也不說話,隻是手中拿着茅草在火堆中點燃,然後入了堂中,将茅草遞入爐膛中,升起火來,又将一口大鍋放在上面,蓋上了蓋子。
然後姚廣孝就坐在地上,隻是呆呆地望着爐竈。
這庭院中滿是屍體,難免鬼氣森森,姚廣孝的一舉一動在姚三思看來,更是古怪難測。
等了許久,那大鍋中現出騰騰熱氣,可姚廣孝還在坐着,一動不動。
姚三思終于按捺不住,向秋長風問道:“千戶大人,上師他……在施法嗎?最近我們路途不順,上師想必是要驅邪吧?”
秋長風白了姚三思一眼,“上師是在蒸飯。
”說話間大步走到鍋台前,掀開鍋蓋。
有米香傳來,暗夜中,帶了分溫暖之意。
秋長風洗了碗筷,為上師盛了碗飯,居然又為姚三思盛了一碗,招呼道:“吃飯了。
”
姚三思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他從未把姚廣孝和做飯聯系到一起,在他心目中,姚廣孝幾乎是和“飯”字無關的。
他亦沒有想到,秋長風居然會給他盛一碗飯。
端起飯碗,隻感覺有股熱從手中傳到心裡,可看着院中的屍體,姚三思又如何吃得下去?
姚廣孝緩慢地咽着米飯,一聲不吭。
秋長風卻是幾筷子就扒了一碗飯,又要去盛。
無論什麼時候,吃飽了才有精神做事。
去金山一途,如今看來詭異重重,他必須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秋長風就要再次盛飯之時,突然臉色微變,似乎傾聽着什麼。
姚三思才要扒飯,擡頭見到秋長風這般,驚叫道:“怎麼了,飯中有問題?”經曆了這些風雨,他已如驚弓之鳥,隻覺得步步殺機。
他話音才落,就聽到遠處突然有沉雷響動。
星月黯淡,但畢竟沒有烏雲遮蓋,這時候怎麼會有雨?
轉瞬之間,姚三思就已察覺,不是雷聲,是馬蹄聲。
這等深夜,這等荒村,怎麼會突然有人縱馬經過?
姚三思一念及此,手微顫抖。
與此同時,馬蹄聲遽然停在了院落之前,倏然無聲。
那馬蹄聲由動變靜,暗夜中,竟有着說不出的驚心動魄之意。
緊接着,人影憧憧,數十人沖進了庭院,為首一人容顔如鐵,見到堂中三人時,慌忙過來參拜,大聲道:“原來上師在此。
千戶衛鐵衣參見。
”
來人正是五軍都督府的衛鐵衣。
他刻意提高了聲調,倒不是因為姚廣孝好像耳朵聾,而是說給院外的人聽。
院外有人尖聲叫道:“怎麼,上師在這裡?不是兇手嗎?”
秋長風一聽,就忍不住地皺眉。
火光一耀,衣紅如火的雲夢走了進來。
見了姚廣孝,雲夢又驚又喜道:“上師,在這裡見到你們,真的很巧。
我們要去金山轉轉,上師也去嗎?”
秋長風心中歎息,暗想雲夢趕來,當然是有目的前來,絕非巧合。
他心思轉念間,目光落在公主身邊一人的身上。
那人青衣黑發,簡裝細腰,就站在公主身邊不遠,如同湖中雨荷悄然而立,看起來弱不勝衣,正是葉雨荷。
她清減依舊,見秋長風望過來,澄淨如水的秋波掠過秋長風,并不停留。
姚廣孝聽公主詢問,也不答話,隻是緩緩點點頭,繼續吃着米飯。
雲夢公主見了,微蹙眉頭。
她的确如秋長風所想,是按照楊士奇的計劃行事。
楊士奇雖遭朱棣呵斥,但對太子的忠心不改,感覺如今天子之威益發的難以捉摸,若不幫太子扳回頹勢,隻怕太子被廢是遲早的事情。
如今朱允炆突然卷土重來,極為詭異,若能平了這場叛亂,顯然是能極大的提高太子在聖上心目中的分量。
無奈天子對太子、漢王均是不滿,竟另派趙王和紀綱前往定海平亂,楊士奇、習蘭亭等人有力難使,卻敏銳的感覺《日月歌》另有玄機,而上師亦是看重《日月歌》的再現,多半要去金山破解謎團。
當初提及金龍訣時,甯王臉色大變,之後遇刺,雖說未受傷害,但一場驚吓後卧病在床,無論雲夢怎麼詢問,甯王都對金龍訣隻字不提,雲夢無奈,隻能放棄從甯王口中知曉秘密的想法。
得知姚廣孝從水路前往金山,雲夢公主立即和衛鐵衣、葉雨荷快馬前往金山,不想路上居然碰到了姚廣孝。
衛鐵衣早知道這村子是個死村,見到院中的屍體,還是忍不住地觸目驚心,低聲詢問秋長風道:“秋兄,這裡究竟是怎麼回事?”
秋長風看姚廣孝保持沉默,對所發生的一切都很漠然的樣子,心中微動,搖搖頭道:“我和上師也才來不久,不懂怎麼回事。
”
雲夢公主有些不耐道:“管他們做什麼,這些事情自然交給鎮江府處理。
秋……千戶,你休息好了嗎?”她聲音中突然有分溫柔之意,實在是少有之事。
秋長風卻知道雲夢是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沉吟道:“多勞公主費心,卑職還好。
”
雲夢公主偷望了姚廣孝一眼,說道:“你若休息好了,會不會連夜護送上師前往金山呢?”
秋長風立即明白了雲夢的用意,遲疑道:“上師疲憊,又逢驚遇,為上師身子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