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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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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

     大明的錦衣衛,豈是尋常的地方捕快能夠得罪? 那捕頭雙膝着地,爬過來磕頭道:“大人,小人不知是大人在此,多有得罪,還請恕罪。

    ”他心膽俱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秋長風不望那捕頭,隻是望着那小乞丐道:“你如今知道我的身份,還要我出手幫你嗎?” 小乞丐聽秋長風竟是錦衣衛,也是臉色微變。

    顯然,他雖知道秋長風的名字,卻并不知道秋長風的身份。

    聽秋長風如此詢問,神色猶豫。

    但猶豫隻是片刻,小乞丐歎口氣道:“事到如今,隻有你能幫我。

    ” 秋長風目光如針,緩緩道:“但你要知道一點,我幫你并非無償,你也要替我做一件事。

    這是我的規矩,也是你的規矩,因為我知道,你們也是不會欠别人的。

    ” 小乞丐沉默許久才道:“你要我做什麼事,不妨說說。

    有些事,我也不見得做得到。

    ”他那一刻,竟是極為的老辣沉着。

    誰都看得出來,他也有自己的執著。

    一些事,他不會去做,但他若是答應了,就一定要做到。

     秋長風凝望着小乞丐的雙眸,一字一頓道:“我隻要夕照!” 小乞丐霍然站起,失色失聲道:“什麼,你要夕照?” 又是夕照! 葉雨荷心頭狂震,才知道秋長風為何肯在這小乞丐身上費這般周折,原來這人竟也和夕照有關。

     可究竟什麼是夕照?這小乞丐為何也聽到過夕照?這個夕照和排教有關,以前就算葉雨荷都不知曉,為何這小乞丐能知曉?小乞丐又有什麼能力,幫秋長風取到夕照? 謎團重重,但好像要到揭開的時候……葉雨荷盯着小乞丐,隻盼他能多說幾句。

     不想那小乞丐震驚得快,平靜得亦快,他四下看了眼,坐下來道:“夕照不在我身上。

    ” 秋長風目光閃動道:“無論在誰身上,我隻要你有機會得到夕照,就立即給我!” 小乞丐目光竟然變得有些深沉,緩緩道:“但你必須幫我。

    不但要幫我見到牧六禦,還要幫我……” 秋長風截斷道:“我知道你要什麼!” 小乞丐望了秋長風良久,“好,一言為定!” 秋長風這才扭頭望向還在磕頭的那個捕頭道:“捕頭貴姓?” 那捕頭腦門青腫,都要磕出血了。

    聞言以為秋長風要誅他九族,慘然道:“大人,小人姓鄭,知道冒犯大人必死無疑,隻求大人放過小人的這幫手下和家中老少。

    ” 那些捕快聞言,這才想起得罪錦衣衛的後果,面無人色。

     秋長風目光一凜,森然道:“你可知罪?” 鄭捕頭望着秋長風,喏喏道:“小人得罪了大人,早就知罪。

    ” 秋長風面容更冷。

    葉雨荷見了衆人慘狀,心中不忍道:“秋……千戶,他們不過是捕快,奉命行事罷了。

    就算得罪了你,你也不用這樣。

    ” 那幫捕快不想葉雨荷竟然為他們求情,面露感激之意。

     秋長風冷然道:“不錯,他們不過是捕快,奉命拘人罷了,這點有何過錯?但他錯就錯在,他雖然得罪了我,但也不過是罰俸杖責罷了,又有什麼道理認為我會株連無辜,難道錦衣衛在他們眼中竟如此不堪?” 鄭捕頭忙道:“不敢。

    小人不敢,求大人恕罪。

    ” 秋長風環望衆人,森然道:“洪武年間,錦衣衛的确亂用權力,濫殺無數。

    但天子如今重立錦衣衛,卻隻想維護大明法紀,告訴天下人,刀在人用,可行兇為惡,也可伸張正義。

    捕快當不好,亦會被人唾罵,錦衣衛當得好,同樣可被天下百姓稱頌。

    ” 葉雨荷再望秋長風時,目光大不相同,那一刻,她才發現,原來她從沒有真正了解過秋長風。

     鄭捕頭有些難以置信道:“大人的意思是說,隻打我一頓就行了?”相對株連九族來說,這無疑是個天大的喜訊。

     秋長風道:“你等過錯可暫且記下,如今有一件事情,要你們去辦。

    ” 那些捕快聽說隻是有事吩咐,紛紛舒了口氣。

    鄭捕頭更是感激道:“大人盡管吩咐,我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鄭捕頭見秋長風如此寬宏,喜出望外之際,亦有了報答之心,隻想這大人無論吩咐什麼事情,都要盡力去做了。

     秋長風道:“你等來捉人,當然是奉了常熟知縣的吩咐……” 鄭捕頭有些尴尬,隻是點點頭。

     秋長風道:“這知縣卻應該是受别人所令,前來找我的麻煩?” 鄭捕頭又是點頭,不等秋長風詢問,就道:“這位姑娘打的雷三爺叫做雷虎,是華州人。

    聽說他家裡有個金礦,富得不得了。

    這次來到常熟,是想要宴請松江府的榮公子。

    大人想必不知道,榮公子亦是極富,他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常熟亦有他家的産業。

    ” 秋長風心道,我早知道雷虎要請的就是榮公子,不然何必讓葉雨荷打他?你想必還不知,我知道的遠比你還要多。

    但他并不多說什麼,隻是問道:“這麼說,是榮公子見雷虎受辱,這才讓知縣為雷虎出氣了?” 鄭捕頭默默點頭。

     秋長風笑了,笑容中帶着說不出的肅殺,“榮公子好威風,雖沒有半點出身,看起來比知縣還要威風。

    現在你就帶我去見他好了。

    ” 那小乞丐臉上露出幾分驚異之意。

    葉雨荷見了,終于有些領悟,感覺一切都在秋長風的算計之中。

     秋長風兜了個圈子,原來是想找松江府的榮公子?那榮公子,難道也和排教有關? 葉雨荷思索中,隻感覺一切似乎撲朔迷離,但其中線索好像盡被秋長風掌控。

    她心中還是忍不住地有些奇怪,她以女性特有的敏感察覺,秋長風此刻好像又變得有些不同。

     在金山時,秋長風很有些茫然。

    到了常熟酒樓後,他又恢複了以往的鎮定,似乎胸有成竹的樣子。

    但在這客棧見了小乞丐的那封信後,秋長風不但鎮定,甚至有些詭異的味道。

     那封信究竟意味着什麼,空白的信紙什麼都沒寫,為何秋長風看到,就會大不相同? 葉雨荷一路思索,跟着秋長風一行很快來到了榮府門前。

     松江布、衣天下,榮家又是松江大戶望族,府邸自然不差。

    就算在一個小小的常熟,榮府亦是占地寬廣,看起來比縣衙都要大上許多。

     秋長風來到榮府門前,隻見府門緊閉,便示意鄭捕頭叫門。

    鄭捕頭不敢有違,上前拍門,隻拍了兩下,朱門便開了,有個管家探出頭來。

    那管家容顔極為蒼老,臉上的皺紋直如千年的樹皮。

    他佝偻着身子,駝着背,一肩高、一肩低,正從下向上吃力地望着鄭捕頭。

     那管家看似眼睛都已花了,終于認出了鄭捕頭,說道:“原來是鄭捕頭,請進吧。

    ”他也不看旁人一眼,就轉身向府中走去。

    看來鄭捕頭也是常客,是以管家認得。

     鄭捕頭回望秋長風一眼,略帶尴尬。

    秋長風淡淡道:“既然請你,總要進去看看。

    ” 秋長風反客為主,當先走去,葉雨荷緊緊跟随。

    鄭捕頭心中忐忑,但不得不繼續跟着。

     幾人過了庭院,到了前堂,遠遠就見到有三人圍坐品茶。

    一人身上金光閃閃,如同金子做的,赫然就是那個雷三爺。

     雷三爺聽到響動,見鄭捕頭前來,哈哈大笑道:“鄭捕頭手腳倒快……”正想說這麼快就捉了人過來,陡然見到秋長風、葉雨荷均是無恙,不由得張大了嘴巴,詫異無比。

     另外一人見到秋長風,霍然站起,臉色改變。

     那人正是榮華富,他在秦淮河上見過秋長風,見秋長風前來,頓時不知所措,略帶慌張。

    他聽到雷三爺被打,情面上隻能幫雷三爺出氣,哪裡想得到,打人的竟是秋長風? 可葉雨荷目光落處,臉色竟變得比榮華富還難看。

     她手已握住劍柄。

     前堂三人,有雷三爺、有榮華富,還有一人背對庭院而坐,白衣緩帶,雖看不清容貌,但其氣度從容,舉止潇灑,葉雨荷隻從背影,就已認出那人。

     她那一刻的震撼可說是無與倫比,因為她怎麼也想不到,他們認定的兇徒,居然就在榮府。

     那人正是葉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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