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漸漸變大,如同一個怪獸盤在海面。
葉雨荷已看清,那是個蜿蜒數裡長的海島。
島上怪石嶙峋,樹木低矮,很多地方,看起來竟寸草不生。
那荒島上半點光亮都沒有。
葉雨荷見了,心中錯愕,暗想這裡若真是叛逆巢穴所在,為何無半點人迹,難道說消息有誤?
霜降低聲道:“秋千戶,那裡就是漢王說的無名荒島,我們接下來如何去做?”
秋長風凝眉道:“你我前頭探路,其餘船隻列成三排,間隔二十丈登岸。
弩手準備,應付突發事變。
若無事變,登岸者留守,等所有人上岸後,再進一步行動。
”他并沒有和葉雨荷一般的想法。
漢王雖是孤傲,但絕不會拿軍機開玩笑。
漢王既然如此慎重,這島上肯定會有問題。
一路行來,雖然天公作美,無風無浪,可秋長風心中卻總有擔憂。
他經過多年冷酷又神秘的訓練,這半年來,又遇到常人一生都難遇到的險惡危機,早養成野獸一般的警覺。
他很多時候可料敵先機,一方面是憑借乾坤索的經驗,另外一方面卻靠本身的敏銳。
他初看到這荒島時,内心就狂跳不已,總感覺會有極為驚怖的事情發生。
但最讓他驚凜的卻是,他看不出危機究竟何在。
看不出的危機,才是最大的危機!
但箭在弦上,不能不發。
無論如何,他們總要去島上看看。
秋長風立即下了決定,讓衆人分批登島,所列陣仗,卻是為了應對突變。
霜降雖冷,聽秋長風下令,也有些佩服。
因為他一時之間,也絕對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他立在船頭,身形微伏,一顆心也是忍不住地狂跳。
船上的天策衛,亦是知道危險已至,奮力劃船。
快艇飛快地接近了岸邊。
驚濤拍岸,卷起浪花如雪。
他們登岸處,怪石嶙峋陡峭,寸草不生,地勢頗為險要。
陡然間船身一震,快艇終于靠岸。
霜降不等船穩,早飛身上了一塊大石。
衆天策衛紛紛下船,手持硬弩,如狩獵的獵人般,搶先扼住地勢要害。
石影憧憧,人影卻一個不見。
這個島嶼,竟像是荒蕪的。
衆人錯愕間,可還是全神貫注,守護其餘的人手上岸。
葉雨荷手按劍柄,沿亂石向北行去幾步,陡然間感覺腳下一軟,駭然縱起。
不等下落時,秋長風已到了她的身邊,低喝道:“怎麼了?”
他喝聲未畢,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霜降也趕了過來,眼中厲芒閃動。
原來亂石的夾縫中,竟有具屍體被夾着。
方才葉雨荷一腳踩在屍體上,感覺有異這才縱起。
那屍體是漁夫的打扮,看似在水中浸泡了多日,都脹了起來,容顔有着說不出的恐怖猙獰。
葉雨荷雖也見過不少死人,可見到這屍體的獰惡,她還是不由得向秋長風靠近幾許。
秋長風看了屍體幾眼,向霜降望去。
霜降明白秋長風的意思,低聲道:“是漢王派來的人。
他……難道是因為船隻失事,被淹死的?”
霜降見荒島沒有半分生息,又見先前的同伴這般,亦是心中困惑。
秋長風搖頭道:“絕非淹死的。
淹死之人會手緊腹脹。
這人雖浸泡多日,看似溺斃,但手散小腹不脹,顯然是被人殺死丢在這裡的。
”
霜降心中凜然,握緊了雙拳。
葉雨荷也看出這點,低聲道:“天策衛被人殺死抛屍,說明這島上真有問題。
我們該怎麼辦?”
這時天策衛高手盡數上岸。
秋長風望着那蜿蜒詭異的荒島,心道這荒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若真的要搜尋,眼下這些人一晚也不見得搜完。
更何況,衆人對這裡地勢并不熟,敵人若有埋伏的話,這兩百天策衛會不會也像金山那樣?
正沉吟間,霜降沉聲道:“有人也好,無人也罷。
趁這月色,我們總要搜搜!”
秋長風緩緩點頭,說道:“霜降兄,煩你點出三十硬弩手守住船隻……”
霜降愕然:“島嶼不小,我們人手本缺,為何還要派人守船?依我之計,不如集中所有的人力,趁夜搜尋就好。
”
秋長風皺了下眉頭,緩緩道:“可敵人若趁我們入島之際,毀去船隻,那我等如何回轉?”
霜降臉色微變,望着秋長風,半晌才道:“還是秋千戶想得周到。
好,我立即分配人手。
”
秋長風心中卻感覺有些奇怪,因為霜降久在漢王身邊,絕非魯莽蠢笨之輩。
按常理來講,秋長風提出建議開始,霜降若是謹慎,就早該明白秋長風的意思,可霜降好像根本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
秋長風屢次能死中做活,就是因為想得更多。
不過他雖想到這點奇怪的地方,卻不說出。
等霜降分配完守船人手後,秋長風又讓霜降将其餘一百多人分成四組,有三組分别從西方向東、北、南三方向搜進,若遇異常,馬上回轉禀告,若真遇敵交手,立即放煙火為訊。
秋長風吩咐完畢,和葉雨荷、霜降卻帶最後一組人手,直奔近海岸島嶼最高處,以策周全。
霜降除初時有些異樣外,對秋長風的吩咐均是照做。
秋長風看不出任何問題,可不知為何,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這荒島上樹木稀少,衆人上了島嶼最高處。
舉目望去,幾乎能一覽島上半數地勢,亦能看到三組天策衛緩慢向三個方向搜索。
不到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