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時辰,三組天策衛相繼有消息傳來,已搜尋島嶼小半數的地域,天策衛尚未發現一人!
秋長風心中不安,可還能沉住氣。
葉雨荷卻已按捺不住,向霜降喝問道:“漢王不是說……這裡會是叛逆的巢穴,怎麼連個鬼影子都見不到?”
霜降臉色真的比霜都要冷,他身為漢王手下,見葉雨荷竟敢質疑漢王所為,才待呵斥,陡然間神色一變。
一道煙火竟從島嶼東處的荒山射出。
夜幕中,耀目中帶分驚心動魄。
霜降一見,立即喝道:“去支援。
”他話音才落,人已到了數丈之外。
天策衛諸人一見,立即舉步跟随而去。
秋長風見狀,心中苦笑,暗想漢王雖說讓我主事,但這些人當然不會聽我号令。
事到如今,他當然也顧不得這些小節,見敵蹤已現,才待追去,突然止步,扭頭望過去。
葉雨荷竟還站在原處,可卻望向北方。
秋長風略有奇怪,他當然明白葉雨荷執意來此,就是為了尋找捧火會餘孽,為他解毒。
有敵蹤現出,按理說葉雨荷應該是第一個沖過去才對,為何她竟動也不動?突然瞥見葉雨荷的臉色,秋長風心中一寒,因為他從未見過葉雨荷有如此難看的臉色。
葉雨荷不是個膽小的人,可她眼下卻是臉色蒼白,眼中帶分驚怖,一隻手握住了劍柄,卻沒有拔出劍來。
秋長風立即問道:“你難道看到了什麼?”他見到葉雨荷一副見鬼的表情,盯着北方一處嶙峋岩石,感覺葉雨荷必定見到了什麼。
不想葉雨荷身軀一震,隻是緩步向北行了數丈,突然解下劍鞘,擊在了岩石上。
那些岩石看起來質地都極為堅硬,劍鞘擊在上面,紋絲不動。
這本是極為正常的事情,但葉雨荷臉上又露出了極為古怪的神色。
秋長風忍不住皺眉道:“雨荷,你做什麼?”
葉雨荷霍然擡頭,看了秋長風一眼,神色迷茫道:“沒……沒什麼?”突然看到那煙火的餘燼在空中散落,“啊”了一聲道:“那裡有事,我們快去看看。
”她舉步就走,轉瞬奔出數丈。
秋長風總感覺一來到這荒島,不但霜降有了問題,就連葉雨荷都變得古怪起來。
他想到這裡,忍不住的心驚,但還是跟了上去。
這時明月西沉,荒島之中更顯朦胧。
有海濤擊岸,如吼如怒,海風吹拂,如哭如泣。
此情此景,秋長風饒是膽壯,也不由得興起股無力之感,隻覺得亂石樹影都動了起來。
葉雨荷突然止步。
秋長風沒有料到,差點撞在了葉雨荷的身上。
見葉雨荷臉色發白,秋長風一陣心痛,還能輕聲道:“又怎麼了?”
葉雨荷緊咬貝齒,隻是癡癡地望着秋長風,良久後才道:“長風……我現在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我就算和你一起死在這裡,今生也無怨了。
”她素來冷漠,但經秋長風幾次生死相救,又知秋長風是數年前的那個人,早對秋長風傾心。
但若不是這荒島氣氛迷離壓抑,她怎麼也不會說出這些話來。
秋長風有些錯愕,但眼中更多的卻是感動:“我……”他本想說,我就算性命不顧,也要保你的周全。
你難道不知道,在我心中,你遠比什麼都要重要?
可不等他開口,就被葉雨荷伸手掩住了嘴唇。
天地似乎靜了片刻,抑或是許久,葉雨荷才道:“你也信我的,是不是?”
秋長風嘴唇感覺着那手指的暗香和冰冷,沒有開口,隻是點點頭。
葉雨荷目光迷離,低聲道:“那我若說,我剛才見到那岩石竟活了起來,甚至有鬼冒了出來,你會不會信我呢?”
她聲音中帶着說不出的驚悚之意,她眼中也帶分急于求證的神色。
原來她方才竟然見到了鬼!
煙花炸放的那一刻,葉雨荷卻突然見到北方不遠處的岩石動了起來,然後就有個鬼臉露了出來!
那實在是十分怪異的感覺。
她感覺那個鬼猙獰醜惡,虛無缥缈,好像就像是徑直從岩石中走了出來。
而那岩石,在月影海風下,好像也幻化成精,居然活動起來。
她幾乎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眨眼的工夫,鬼怪就已不見。
她方才敲擊岩石,不過是想看看那岩石是否真的變成了石精。
可讓她失望的是,岩石還是岩石,鬼也再沒有出現。
她覺得見到的是幻覺,因此不能對秋長風說出見到的一切。
可她又感覺到不踏實,終于還是忍不住向秋長風說了出來。
秋長風靜靜聽完,臉上居然沒有半分不安的表情。
他隻是立在那裡望着葉雨荷,臉色卻開始變得蒼白了起來。
葉雨荷見到秋長風表情,反倒有些不安道:“長風……你……不信我?”
秋長風緩緩轉身,目視十數丈外黝黑的岩石,緩緩道:“我信你說的。
”葉雨荷隻感覺心情一松,聽秋長風又道:“可我不信你看到的是鬼!”
葉雨荷一怔,心道若不是鬼,怎麼會如此缥缈地從堅硬的岩石中走出來。
她心中困惑,才待發問,就聽有個聲音淡淡道:“兩位如今才來嗎?”
葉雨荷遽然變色,望向前方的岩石,嗄聲道:“就是這個鬼。
我方才見到的就是它!”
怒濤卷岸,明月驚風中,霍然有個缥缈的身形從堅硬的岩石中走出來,五彩的鬼面,神色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