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漲紅,好像用盡了全身的氣力。
狄青啞然失笑道:“要見張妙歌,去竹歌樓就好。
她雖是有名,但不至于比皇上難見吧?”原來竹歌樓不過是個青樓,而狄青也知道張妙歌歌舞雙絕,是竹歌樓的頭牌,但是他從未見過。
尚聖緊張道:“你見過皇上?”
狄青搖頭道:“我這種身份,怎有機會見到皇上呢?”狄青說的倒是實話,他雖是禁軍,但在八大禁軍中隻能排在外圍。
每次聖上出巡,身邊總是有三班殿直近千人開路,尋常百姓若是眼神不好,都看不到玉辂中有沒有皇上,更不要說見皇上一面。
尚聖輕松起來,“張妙歌雖不比皇上難見,但我還真的見不到他。
兄台若是老馬識途,倒還請指點一二。
”
狄青感慨,禮下于人,必有所求,可他其實也沒有去過竹歌樓,但人家既然說自己是老馬,總不至于迷路,一拍胸膛,視死如歸道:“那好,我就帶你們去一趟。
”不過又有點疑惑道:“聖公子,我看你年紀似乎也不小了,真的從未去過那種煙花之地?”
尚聖歎口氣道:“實不相瞞,從未有過,所以才迫切地想去。
”
狄青點點頭,“你說得不錯,得不到的豈不都是最好的?”他尋常的一句話,卻讓尚聖怔了半天。
狄青見他發呆,問道:“尚兄,我可說錯了?”
尚聖回過神來,強笑道:“你說得極好,或許真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有人才會特别想要。
”他說的隐有深意,白胖中年人聞言,臉色變了下,眼中閃過絲畏懼,低聲道:“聖……公子,還是回去吧。
若是大娘娘知道我帶你去那種地方,小人隻怕屁股要開花了。
”
尚聖心道,那關我屁事?臉上卻故作慎重道:“我自有分寸。
狄青,有勞了。
”
狄青聽到二人對話,隻覺得這位多半是士族子弟,家教嚴格,道:“聖公子,其實令堂隻怕也是好意。
煙花之地龍蛇混雜,你若隻是想見見張妙歌,倒也沒什麼。
可若真的因張妙歌喪意失志,豈非是我害了你?”
尚聖盯着狄青道:“多謝閣下提醒,這點你大可放心,我絕不會陷進去。
”
狄青不再多言,走在前面帶路。
尚聖卻不知從哪裡取了個氈帽帶在頭上,壓低了帽檐,擋住了大半邊臉。
狄青見了好笑,心道他躲着母親前來,多半是怕被人認出。
三人到了竹歌樓,見這裡果然不負雅名,四壁均是竹子搭建,最妙的是樓中天井處有修竹泉水,水聲淙淙,輕敲竹韻,端是典雅非常。
樓内大堂早坐了不少賓客,喝茶的時候,總是擡頭向樓上仰望。
狄青找個座位坐下,可屁股着實疼痛,隻能斜倚在椅子一角。
心中奇怪這些人到了這竹歌樓為何不找歌伎,都在這兒坐着喝茶?
三人落座,也沒人上前招呼,仿如這裡已經歇業一樣。
狄青心頭納悶,本想問問尚聖,見他眼含熱切地望着自己,感覺不好丢臉,咳嗽了聲,“我有事,先去找朋友問上幾句。
”
尚聖欽佩道:“閣下真是朋友遍天下,我自愧不如呀。
”
狄青故作鎮定,其實不過是先探探形勢。
四下望過去,見到有兩個胖胖的商賈坐着喝茶,一個肥頭大耳,一個油光滿面,都是飽暖思淫欲的典範,便微笑過去坐下來道:“兩位朋友請了。
”
那兩人見狄青臉上刺字,刻着禁軍的招牌,雖心底看不起,但明面還是不好得罪,勉強回道:“這位官人有何貴幹呢?”
狄青壓低聲音道:“在下初來此地,不知道如何才能見到張妙歌呢?”
肥頭大耳那人聞言,嘿嘿一笑,“你想見張妙歌?我也想呀。
”
狄青拉關系道:“這麼說我們倒是英雄所見略同了,還請兄台指點一二。
”
肥頭大耳向旁一指,“你可看到這裡坐着的這些人嗎?”
“看到又如何?”狄青不解道。
油光滿面那人淡淡道:“他們在這裡已等了數日,可和我們一樣,還是隻能等下去。
官人若是想見,也請去等着吧。
”他言語中帶些輕蔑,又道:“我們花十兩銀子,也不過得個号簽,才有見張妙歌的機會,官人若是要見,不如先去買個号簽吧。
”狄青這才發現二人茶杯旁,都有個竹簽,上面寫着數字,一個是二十二,另外一個是二十三,皺了下眉頭,問道:“這号簽是怎麼回事?”
肥頭大耳之人道:“張妙歌一日隻給十人彈琴歌舞,所以要想見她之人早在十數天前就來買号簽,這才能有機會和她見上一面。
若是能得她青睐,說不定還能有品茶談心的機會。
我等已等候三日,眼下才要将将等到。
兄台若是真的想見張妙歌,不如先買個号簽,半個月後再來看看如何?”他雖像在解釋,可言語中實有着說不出的嘲弄之意。
狄青讪讪而退,聽到那人低聲對同伴道:“也不撒泡尿照照看自己是什麼東西,竟然也想看張妙歌的歌舞?”
狄青聽到,暗自冷笑。
他本無意見張妙歌,可那商人對他如此輕蔑,反倒激出他的傲氣。
回轉座位後,尚聖熱切問道:“閣下,怎樣了?”
狄青道:“要見張妙歌,還要什麼号簽。
十兩銀子一個。
”
白胖中年人見狀諷刺道:“原來你誇下海口,卻也沒有來過。
這号簽嘛,我們其實倒有。
”他伸手将兩竹簽丢在桌案上,可要依上面的簽号來等張妙歌,都排到立秋了。
尚聖見狄青皺眉不語,不由大失所望道:“這……唉……”他歎了口氣,滿是失落。
狄青突然靈機一動,笑道:“要見張妙歌何難?不過你們要配合我的舉動。
”
尚聖聞言又來了興趣,欣然道:“無不從命。
”
狄青四下望了眼,見有婢女過來斟茶,低聲道:“去叫你們的鸨母過來。
”
那婢女不屑道:“媽媽豈是說見就見的?”
狄青暗想這竹歌樓簡直比大内還要排場,一個頭牌歌姬比皇上還難見,這鸨母看來比太後還架子大。
自己怎麼說也是禁軍,竟然被這些人輕視?臉色一沉,狄青伸手敞開衣襟,露出裡面一塊令牌,道:“公家辦案,你明白怎麼做。
”他飛快地又将令牌掩住,其實那不過是塊普通的禁軍腰牌。
婢女終于有些畏懼,迅速走進後樓。
不多時,一濃妝豔抹的婦人走過來,坐在狄青面前,嬌笑道:“哎呦,這位小哥,有何貴幹呢?”
那婦人徐娘半老,卻風韻猶存,目光從狄青臉上掃過,落在尚聖和那白胖男人的身上,微微一怔。
借端茶的功夫,又向各人的足下望了眼,微蹙眉頭。
饒是她見多識廣,一時間也不明白這三人到底什麼來路。
婦人叫做鳳疏影,也算見過不少達官顯貴。
她一見狄青臉上的刺字就知道,此人是禁軍,還應該是低級軍官那種,但卻不知他這種粗人何以拿着一支牡丹花?那白胖中年人身上贅肉已生,滿是富态,面相形貌活脫脫就是位宮中太監。
而那個拿把折扇的年輕人更是古怪,看他一張臉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