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恩心中樂開了花兒,暗想女兒眼光果然不凡。
見狄青頻頻向楊羽裳望去,楊念恩明白過來,以手扶頭道:“人老了,酒也喝不多了,才喝幾杯就有些頭暈。
羽裳,我先回房休息,你陪狄賢侄再坐會兒。
”說罷起身告辭。
狄青認識楊念恩這麼久,終于發現楊念恩也有善解人意的時候,客氣地送楊念恩到廳前。
等楊念恩和管家都已不見人影,狄青忙問,“羽裳,你不舒服麼?那回去休息吧?”
楊羽裳搖搖頭道:“沒有。
我隻是不想見羅德正,這才推托說身子不适。
狄大哥,難為你了。
”她叫聲狄大哥,情緻綿綿,臉上又有些發紅。
狄青心中激蕩,低聲道:“羽裳,我不過是随手之勞。
再說為了你,再難的事情我都會去做。
”狄青和旁人鬥嘴,少落下風,但在楊羽裳面前,總是木讷,說不了什麼場面話,但言語句句發自内心,态度懇切。
楊羽裳聽了,心中感動,一時間卻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二人沉默無言,均是享受那靜谧溫馨的時光。
廳外的天空孤雲高遠,一陣北風吹過,帶下樹上寂雪,那雪花空中飛舞,如花碎影裂,狄青望見,隻是想,比起這孤雲碎雪,我狄青可是幸福多了。
見風兒吹到廳中,楊羽裳打個寒戰,狄青不敢抱住楊羽裳,隻伸出手去,握住楊羽裳的纖手。
楊羽裳嬌軀一顫,手卻任由狄青握着,終究沒有抽回去。
狄青隻覺得觸手滑膩冰冷,關切道:“羽裳,這裡很冷,你還是回去吧?”
楊羽裳輕輕靠過來,依偎在狄青懷中,低聲道:“狄大哥,這樣……不就暖和了?”臉上有些羞澀,可眼中滿是狡黠的笑。
狄青醒悟過來,輕輕地摟住楊羽裳的纖腰,鼻端有處子幽香傳來,沉沉幽幽,隻覺得飄在雲端,就算做皇帝,也不如今日的幸福。
感慨道:“羽裳,我是個粗莽的漢子,不懂别人的心思。
我若有什麼事情做得不好,你莫要怪我。
”
楊羽裳輕笑一聲,卻不說話。
狄青隻覺得那輕笑的樣子,如飛雪盈盈,惹人愛憐,忍不住問道:“羽裳,你方才為何要哭?唉,我這人很笨,到現在還不明白,你為何會喜歡我。
”
楊羽裳不答前問,低聲道:“喜歡一個人,有時候,不講理由。
若真擺得清清楚楚,那和我爹一樣,是做生意了。
”
狄青啞然失笑,“你不滿令尊嗎?其實他也沒什麼,不過是想着做生意罷了。
你先前不是說,你家在江南,本來是個大家族,你爹要養活一大家子人,在京城奔走,又沒有太多的關系,其實也不容易。
”
楊羽裳低聲道:“其實……其實……”她望着那包洗手蟹良久,才下定決心道:“其實我并非我爹親生的。
”
狄青吃了一驚,“楊念恩不是你爹,那你爹是誰?”
楊羽裳眼中盈淚道:“我也不知道親生爹爹是誰,我娘她是改嫁到的楊家。
”
狄青見楊羽裳傷心,無以安慰,隻能用手輕撫楊羽裳的秀發,但覺得那秀發也是冷的,絲絲如冰。
楊羽裳道:“聽我繼父說,我娘生了我後,就和我生父被迫分開,嫁到了楊家。
我繼父本來就認識我娘親,一直等待着我娘,所以很是開心地接納了我們母女。
但我娘嫁到楊家後,一直郁郁寡歡,因為傷心,沒過幾年就過世了。
”
狄青傷心道:“原來……你比我還可憐。
我最少還有個大哥照顧,你繼父他……”
楊羽裳低聲道:“你大哥對你很好,我繼父對我也不錯。
我娘死後,他也很傷心,對我百般疼愛。
當年我娘過世的時候,請求他照顧我,但必須讓我自己擇選夫婿,我繼父一口答應。
繼父并不逼我嫁人,至于陪羅德正說話,也不過是他們生意人的手段罷了。
當年我在江南的時候,家族中不少人對我有意,但我都不喜歡,繼父也不強迫。
後來我覺得心煩,他正巧要到京城做生意,所以就帶我來到這裡,再後來我就遇到了你。
”
狄青歉然道:“那日我撞到你,真的是無心之過,你莫要見怪。
”
楊羽裳微笑道:“難道到了如今,你還要和我這般客氣嗎?我當時見到你的眼神,就知道你那時很難過,撞到我,絕不會是登徒子所為了。
狄大哥,你當初為何要那般緊張憤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可以對我說嗎?”
狄青遂将當初的一切說了一遍,楊羽裳聽完,感慨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你當日如此焦灼。
可惜害你的那個人,我們始終找不到。
你們本來沒有糾葛,但卻不得不性命相搏,人怎麼就這麼可笑呢?”
狄青沉默良久才道:“我再見他,還是要抓他,不為别的……隻為那些無辜的百姓。
”
“那……你千萬小心。
”楊羽裳握住狄青的手,并不反對,輕聲道:“你要記得,無論什麼時候,我都在牽挂着你。
”
狄青緩緩點頭,說道:“我記得,無論什麼時候,都有羽裳照顧我,關心我,我也要照顧她一生一世!”
楊羽裳抓緊狄青的手,嘴角露出絲甜甜的笑,“我知道,我見你第一眼的時候就知道。
狄大哥,不知為何,我見到你的第一眼,就忘不了你,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說罷羞澀地低頭,抓住狄青的手卻緊緊不放。
狄青心下感動,低聲道:“我見到你以後,也一直在惦記你。
我這些年一直被人誤解冤枉,又郁郁不得志,那時候你為我辯解了兩句,我都聽在心中。
就因為那幾句話,我終究對你念念不忘。
可我做夢也沒想到會再遇到你,也沒想到,你竟也喜歡我。
”
楊羽裳道:“那我們也算同病相憐了。
你問我方才為何要哭?其實那洗手蟹,我幼時常吃,那時候是娘親為我所做,我一直記在心中。
我以前随意和你說過喜歡吃洗手蟹,不想你牢牢記在心上。
我看到你拿出洗手蟹,突然想起娘親,也想告訴娘親一句話,所以忍不住就哭了。
”
狄青問,“你想和娘親說什麼?”
楊羽裳秀眸含淚,嘴角含笑,柔聲道:“我想告訴娘親,‘娘親,你放心吧,我終于找到一個像你一樣疼愛我的人,他叫狄青!’”楊羽裳滿是柔情,望着狄青,脈脈不語,可那心意濃得如雪,那情意纏綿入骨……
狄青心中震顫,緊緊地握住楊羽裳的手,低聲喚道:“羽裳……”
楊羽裳輕聲應和,“狄大哥……”
二人四目交投,都看出彼此眼中的關懷憐惜之意。
北風雖冷,可廳燈如春,暖暖如融,二人突然覺得不必再多說些什麼。
那輕憐蜜意的話兒已是多餘,因為他們已明了了彼此的一顆心。
相望良久,狄青突然想到一事,遂問道:“如果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