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朕回去……升你的官!”
狄青暗自苦笑,見哨聲更急,奔馬沒有絲毫止步的意思,直奔高崗。
他知道敵人就在那裡,所以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馬兒跑到高崗。
塵土四起,哨聲凄厲。
狄青心思轉念間,單臂用力抓住馬尾,騰出一隻手來,解下刀鞘,一下子捅到了馬屁股之上。
驚馬劇痛,長嘶而立,狄青遽然覺得一股大力湧來,已順勢上了馬背,将趙祯撲下馬來!
趙祯吓得慘叫,隻覺得昏天暗地。
狄青下馬之時,斜睨到山崗高處好像閃過一絲人影,直奔這面沖來,知道那人來意不善,狄青抱着趙祯就向另一面山坡滾去。
馬兒已奔出極遠,這一路地勢頗高,二人滾下去,直跌得七葷八素,半晌都沒有止歇。
趙祯早就昏了過去,狄青卻是咬牙撐住,不知過了多久,隻覺得滿天星鬥,渾身已不知哪兒疼的時候,砰的一聲大響,狄青背心劇痛,已撞在一棵柏樹之上,二人的去勢終于緩了下來!
狄青隻覺得筋骨欲裂,一口血幾乎噴了出來,低頭望過去,見趙祯雙眸緊閉,可呼吸尚在,知道他是受驚過度暫時昏迷。
飛快地打量下四周的形勢,發現身在一處凹地,四周松柏遍布,雜草叢生。
狄青顧不得周身疼痛,擡頭看天,分辨出方向,記得侍衛們應該在東方,才要背着趙祯拔足狂奔,突然想到,敵人知道他急于和同伴彙合,多半會中途攔截。
一念及此,狄青霍然轉身,竟然向西而走,和衆侍衛的方向背道而馳。
這一招極險,可狄青認定的主意,就不再猶豫。
這時行雲有影,明月含羞,東風拂夜,春夜添愁。
誰又知曉,這種悠然下,竟暗藏着緻命的殺機。
一路急奔,前方竟沒有遇到攔阻。
狄青暗叫僥幸,奔行數裡,将趙祯放在草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疲憊欲死,心中隻想着,敵人若是攔截不到自己,肯定會想到自己的方法,反向追擊,那該如何應對?
正沉吟間,趙祯悠悠醒來,見到狄青就在身邊,趙祯掙紮站起,叫道:“狄青,朕還活着?”
狄青低聲道:“我們雖活着,但離王珪他們已經很遠了。
現在四周恐怕都是敵人,我們一定要謹慎從事。
”
趙祯也壓低了聲音,說道:“那趕快發信焰讓他們趕過來救援呀。
”趙祯知道這次出行,所有的侍衛都帶有信焰。
信焰用來傳遞消息方位,隻要放出,侍衛們就會趕來救援。
狄青猶豫道:“這次刺殺聖上的人……對聖上的行蹤很熟悉。
我隻怕……信焰發出後,刺客反倒最先趕來。
”
趙祯臉色大變,急聲道:“那怎麼辦呢?狄青,你一定要救朕!”
狄青安慰道:“聖上大可放心,我當竭盡全力。
”
趙祯稍有安心,見狄青沉吟不語,不敢打斷他的思緒。
狄青擡頭望天,放松了心境,仿佛又回到童年時光。
那時候,他和夥伴們總是喜歡玩一種躲藏的遊戲,竭力不讓對方找到自己,以往是遊戲,勝負無所謂,這次輸了,可真的連命都要搭出去了。
陡然想到了個主意,狄青道:“聖上,要想活命,一切聽我的。
”趙祯早亂了分寸,連連點頭。
狄青四下望去,見到周邊古木參天,走進林中,找了根枯藤,扯了下,見牢固可靠,轉身伸手用力扯下趙祯的一塊衣襟。
趙祯吓了一跳,問道,“你做什麼?”狄青不語,飛快地拿着趙祯的衣襟奔出十數丈,丢在荊棘上,然後向前奔了幾步,在地上打了滾,又用力跺折了幾根枯枝。
趙祯遠遠望見,一頭霧水,不知道狄青是瘋了還是傻了。
狄青做完一切後返回,将枯藤系在趙祯的腰間,然後扯着枯藤上樹,低聲道:“聖上,你小心。
”他用盡全身的氣力,終于将趙祯扯到樹上,這才舒了口氣。
趙祯一雙不沾油腥的嫩手早就滿是傷痕,可這時顧不得叫痛,惴惴道:“狄青,在樹上躲着管用嗎?”
狄青道:“管不管用,總要試試。
”說罷下樹又奔出十數丈,從懷中掏出信焰,取下外殼,迎風一晃,那焰信燃着,通的一聲,飛到了半空,夜色中,奪目非常。
趙祯一見,差點暈了過去。
方才狄青還說不能放出信焰,隻怕引人追殺,不想才過了片刻,竟主動招人前來。
狄青放出焰信,不慌不忙地退回,見草地并無痕迹,這才爬到樹上,借濃密的枝葉擋住二人的身形,說道:“聖上,一會兒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切不可出聲。
”趙祯點點頭,見自己衣衫褴褛,狼狽不堪,隻恨不得大哭一場。
過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