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混沌的意識,心中痛楚,那道白影從他腦海中倏然閃現,狄青俊臉扭曲,咬牙道:“我該走了。
”
不空一凜,從未想到有人還會在他的控制下,說出這種話來。
長吸一口氣,不空雙手扭曲結印,眼中妖異之色更濃,凝視狄青道:“你哪裡也不能去。
”
狄青隻感覺不空雙眸中如同千古潭水,蘊藏着不知多少秘密。
他被不空的雙眸所攝,激動的情緒緩和下來,跟着道:“我哪裡也不能去?”
不空微喜,聲音放低,愈發的柔和道:“你就在這裡,哪裡也不去,誰也不用找……”他怕遲則生變,不敢再提五龍,伸手向狄青的懷中摸去。
口中還喃喃道:“你誰都不用找……”
話音未落,狄青已狂叫道:“羽裳!誰也不能阻止我去找羽裳!”話才出口,一拳擊出,正中不空的胸口。
不空做夢也沒有想到,迷失的狄青會突然出拳,他猝不及防,被狄青結結實實的擊在胸口。
砰的一聲大響,不空悶哼聲中,吐血倒飛而出。
他本鋼筋鐵骨,可挨了狄青一拳,隻感覺胸骨欲裂,渾身乏力。
狄青一拳威勢,竟至如斯。
不空心中驚懼,隻以為狄青故做被控,等他無防備的時候,這才反擊。
一想到這裡,不敢停留,身形一縱,已投入了黑暗之中。
不空倏退,狄青所受的控制已無,腦海中轟然鳴響,身軀晃了晃,已向地上倒去。
他在皇儀門前受創,傷勢本重,全憑一股意志沖出來。
剛才不空又用精神摧毀了他殘餘的意志,不空一走,狄青再也支持不住,又昏了過去。
他倒在巷中,沉沉昏去,可那臉上還镌刻着入骨的憂傷。
那憂傷驚吓不去,生死不離。
高牆上的那雙眼眸也不想有此變化,等不空一走,翻身而下,輕靈如燕,飄到了狄青的身邊。
長傘撐起,已為狄青遮擋住風雨。
原來方才跟在狄青身後的人,就是他!
雨依舊下,淅淅瀝瀝,宛若情人傷心的淚。
那人立在狄青身前良久,望着狄青臉上的憂傷和痛楚,雙眸中含義像天空飄着的細雨。
細雨如織,漸漸稠密,那人伸手到了狄青胸前,隻是停頓片刻,突然變了方向,搭在了狄青的肩頭。
那人一用力,已拉起了狄青。
腰身一扭,已将狄青負在背上。
他戴着鬥笠,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尖尖的下颌,潔白的膚色。
他身着蓑衣,遮掩住周身,卻難掩纖細的腰身。
那人比狄青要矮,但将狄青負在身上,并不吃力,甚至還行有餘力的再支起傘。
他穿街走巷,悄然而行,并非向郭府的方向,更不是向皇宮大内。
前方漸有了燈光和喧嘩,如斯深夜,汴京中還有這般熱鬧的場所并不多。
那人似乎熟知這附近的地形,身形一閃,又進入個僻靜的巷子中。
蓦地聽到狄青說道:“你……是誰?”
那人微驚,才待扭頭望過去,就覺得脖頸有股熱在流淌。
他伸手摸去,攤開一看,見全是殷紅的血。
那人眼中有些焦急,忙放下狄青道:“狄青,你……”他聲音嬌弱,竟然是個女子。
她才一出口,就已住口,原來狄青又昏了過去。
狄青雙眸緊閉,嘴角還有血流淌,那女子眼中滿是焦灼關切,不再耽誤,一把拎起狄青,閃身入了巷子盡頭的小門。
她一路奔行,等到了一閣樓前,稍有氣喘。
那閣樓兩層,修竹搭建,很有風情。
閣樓旁邊也栽着修竹,雨敲竹韻,滴滴嗒嗒。
這本是極妙的雨景,但那女子看也不看,入了閣樓後叫道:“憐兒,過來。
”
閣樓上奔下一婢女,梳着兩個小辮,大大的眼,見進來那女子扶着狄青,失聲道:“小姐,你……這是怎麼回事?”
那女子已去了鬥笠,解下蓑衣,露出婀娜的身段,嬌俏的面容。
把狄青帶到這裡的女子,竟然就是竹歌樓的張妙歌!
張妙歌纖眉蹙起,低聲道:“莫要多問,扶他上樓,帶到我的房間。
”
“上樓?到你的房間?”憐兒掩住口,有些吃驚。
可見到張妙歌的急切,不敢多問,吃力地抱起狄青上了樓。
張妙歌翻箱倒櫃,不忘記說一句,“你小心些,他身上有傷。
”
憐兒氣喘籲籲的将狄青抱上樓,進了一間房。
那房間甚是素雅,玉枕碧紗帳,帳旁擺放着個銅制香爐。
香爐中還燃着香,煙氣渺渺。
那銅制香爐甚為精緻,上面镂金花紋,花紋的圖案是個飛天的仙女。
仙女飄飄,看其眉目,竟和張妙歌有些仿佛。
室中一塵不染,憐兒看看抱着的狄青,皺了下眉頭,才要将狄青放在地闆上。
張妙歌已上了樓,說道:“把他放在我床上。
”
“放在你床上?他像從臭水溝中撈出的一樣。
”憐兒忍不住又問一句。
張妙歌輕叱道:“你哪裡這麼多廢話?耳朵聾了不成?”
憐兒神色中有些畏懼,也有些不解,但終究還是将狄青放在張妙歌的床上。
張妙歌左手刀剪,右手拿着個小紅木箱子,望了昏迷的狄青半晌,終于歎口氣道:“憐兒,你去将外邊的血迹悉數清理。
記得……樓外的血迹也要除去。
”
憐兒點點頭,輕輕下樓,可下樓前,還不忘記提醒一句,“小姐,你脖子上也有血。
”
張妙歌伸手摸去,見脖頸上的血已凝固,皺了下眉頭,可見狄青雙眸緊閉、神色痛楚的樣子,搖搖頭,已打開了紅木箱子。
箱子造型頗為奇特,共分三部分。
箱蓋算是一部分,其中挂着各種長短粗細不同的銀針,箱蓋開啟,那些銀針并在一處,泛着寒冷的光芒。
箱内又分兩部分,一部分有紅綢覆蓋,看不到下面是什麼。
另外一部分卻分十二格,裡面有着五顔六色的粉末。
張妙歌盯着箱子中的粉末半晌,突然伸出纖纖玉手,輕輕地解開狄青的衣襟。
突然纖手微凝,猶豫片刻,從狄青的懷中取出一布袋。
那布袋中顯然裝着東西,就算隔着布袋,仍能摸到有一圓圓之物。
五龍?張妙歌腦海中閃過這兩個字的時候,神色複雜,甚至有些掙紮。
但她終于沒有去看,反倒将那布袋放在狄青的枕邊。
她解開狄青的衣衫,見他身上繃帶包紮完好,心中琢磨,狄青負傷,郭遵肯定會請王惟一給他治病,按理說我不用再治了。
不過他方才經不空的精神傷害,隻怕意志有損,那對他的傷勢不利。
想到這裡,張妙歌取了杯熱水,指甲輕挑,從五個暗格中挑出五種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