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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霓裳曲 第二十八章 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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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混沌的意識,心中痛楚,那道白影從他腦海中倏然閃現,狄青俊臉扭曲,咬牙道:“我該走了。

    ” 不空一凜,從未想到有人還會在他的控制下,說出這種話來。

     長吸一口氣,不空雙手扭曲結印,眼中妖異之色更濃,凝視狄青道:“你哪裡也不能去。

    ” 狄青隻感覺不空雙眸中如同千古潭水,蘊藏着不知多少秘密。

    他被不空的雙眸所攝,激動的情緒緩和下來,跟着道:“我哪裡也不能去?” 不空微喜,聲音放低,愈發的柔和道:“你就在這裡,哪裡也不去,誰也不用找……”他怕遲則生變,不敢再提五龍,伸手向狄青的懷中摸去。

    口中還喃喃道:“你誰都不用找……” 話音未落,狄青已狂叫道:“羽裳!誰也不能阻止我去找羽裳!”話才出口,一拳擊出,正中不空的胸口。

     不空做夢也沒有想到,迷失的狄青會突然出拳,他猝不及防,被狄青結結實實的擊在胸口。

     砰的一聲大響,不空悶哼聲中,吐血倒飛而出。

    他本鋼筋鐵骨,可挨了狄青一拳,隻感覺胸骨欲裂,渾身乏力。

     狄青一拳威勢,竟至如斯。

     不空心中驚懼,隻以為狄青故做被控,等他無防備的時候,這才反擊。

    一想到這裡,不敢停留,身形一縱,已投入了黑暗之中。

     不空倏退,狄青所受的控制已無,腦海中轟然鳴響,身軀晃了晃,已向地上倒去。

    他在皇儀門前受創,傷勢本重,全憑一股意志沖出來。

    剛才不空又用精神摧毀了他殘餘的意志,不空一走,狄青再也支持不住,又昏了過去。

     他倒在巷中,沉沉昏去,可那臉上還镌刻着入骨的憂傷。

    那憂傷驚吓不去,生死不離。

     高牆上的那雙眼眸也不想有此變化,等不空一走,翻身而下,輕靈如燕,飄到了狄青的身邊。

    長傘撐起,已為狄青遮擋住風雨。

     原來方才跟在狄青身後的人,就是他! 雨依舊下,淅淅瀝瀝,宛若情人傷心的淚。

    那人立在狄青身前良久,望着狄青臉上的憂傷和痛楚,雙眸中含義像天空飄着的細雨。

     細雨如織,漸漸稠密,那人伸手到了狄青胸前,隻是停頓片刻,突然變了方向,搭在了狄青的肩頭。

     那人一用力,已拉起了狄青。

    腰身一扭,已将狄青負在背上。

    他戴着鬥笠,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尖尖的下颌,潔白的膚色。

    他身着蓑衣,遮掩住周身,卻難掩纖細的腰身。

     那人比狄青要矮,但将狄青負在身上,并不吃力,甚至還行有餘力的再支起傘。

     他穿街走巷,悄然而行,并非向郭府的方向,更不是向皇宮大内。

     前方漸有了燈光和喧嘩,如斯深夜,汴京中還有這般熱鬧的場所并不多。

    那人似乎熟知這附近的地形,身形一閃,又進入個僻靜的巷子中。

     蓦地聽到狄青說道:“你……是誰?” 那人微驚,才待扭頭望過去,就覺得脖頸有股熱在流淌。

    他伸手摸去,攤開一看,見全是殷紅的血。

    那人眼中有些焦急,忙放下狄青道:“狄青,你……”他聲音嬌弱,竟然是個女子。

     她才一出口,就已住口,原來狄青又昏了過去。

    狄青雙眸緊閉,嘴角還有血流淌,那女子眼中滿是焦灼關切,不再耽誤,一把拎起狄青,閃身入了巷子盡頭的小門。

     她一路奔行,等到了一閣樓前,稍有氣喘。

     那閣樓兩層,修竹搭建,很有風情。

    閣樓旁邊也栽着修竹,雨敲竹韻,滴滴嗒嗒。

     這本是極妙的雨景,但那女子看也不看,入了閣樓後叫道:“憐兒,過來。

    ” 閣樓上奔下一婢女,梳着兩個小辮,大大的眼,見進來那女子扶着狄青,失聲道:“小姐,你……這是怎麼回事?” 那女子已去了鬥笠,解下蓑衣,露出婀娜的身段,嬌俏的面容。

    把狄青帶到這裡的女子,竟然就是竹歌樓的張妙歌! 張妙歌纖眉蹙起,低聲道:“莫要多問,扶他上樓,帶到我的房間。

    ” “上樓?到你的房間?”憐兒掩住口,有些吃驚。

    可見到張妙歌的急切,不敢多問,吃力地抱起狄青上了樓。

     張妙歌翻箱倒櫃,不忘記說一句,“你小心些,他身上有傷。

    ” 憐兒氣喘籲籲的将狄青抱上樓,進了一間房。

    那房間甚是素雅,玉枕碧紗帳,帳旁擺放着個銅制香爐。

     香爐中還燃着香,煙氣渺渺。

    那銅制香爐甚為精緻,上面镂金花紋,花紋的圖案是個飛天的仙女。

    仙女飄飄,看其眉目,竟和張妙歌有些仿佛。

     室中一塵不染,憐兒看看抱着的狄青,皺了下眉頭,才要将狄青放在地闆上。

    張妙歌已上了樓,說道:“把他放在我床上。

    ” “放在你床上?他像從臭水溝中撈出的一樣。

    ”憐兒忍不住又問一句。

     張妙歌輕叱道:“你哪裡這麼多廢話?耳朵聾了不成?” 憐兒神色中有些畏懼,也有些不解,但終究還是将狄青放在張妙歌的床上。

    張妙歌左手刀剪,右手拿着個小紅木箱子,望了昏迷的狄青半晌,終于歎口氣道:“憐兒,你去将外邊的血迹悉數清理。

    記得……樓外的血迹也要除去。

    ” 憐兒點點頭,輕輕下樓,可下樓前,還不忘記提醒一句,“小姐,你脖子上也有血。

    ” 張妙歌伸手摸去,見脖頸上的血已凝固,皺了下眉頭,可見狄青雙眸緊閉、神色痛楚的樣子,搖搖頭,已打開了紅木箱子。

     箱子造型頗為奇特,共分三部分。

    箱蓋算是一部分,其中挂着各種長短粗細不同的銀針,箱蓋開啟,那些銀針并在一處,泛着寒冷的光芒。

     箱内又分兩部分,一部分有紅綢覆蓋,看不到下面是什麼。

    另外一部分卻分十二格,裡面有着五顔六色的粉末。

     張妙歌盯着箱子中的粉末半晌,突然伸出纖纖玉手,輕輕地解開狄青的衣襟。

    突然纖手微凝,猶豫片刻,從狄青的懷中取出一布袋。

     那布袋中顯然裝着東西,就算隔着布袋,仍能摸到有一圓圓之物。

     五龍?張妙歌腦海中閃過這兩個字的時候,神色複雜,甚至有些掙紮。

    但她終于沒有去看,反倒将那布袋放在狄青的枕邊。

     她解開狄青的衣衫,見他身上繃帶包紮完好,心中琢磨,狄青負傷,郭遵肯定會請王惟一給他治病,按理說我不用再治了。

    不過他方才經不空的精神傷害,隻怕意志有損,那對他的傷勢不利。

     想到這裡,張妙歌取了杯熱水,指甲輕挑,從五個暗格中挑出五種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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