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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霓裳曲 第二十八章 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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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兌在水中。

    等藥溶解,這才用湯匙舀了藥,遞到狄青的嘴邊。

     她的一舉一動都小心翼翼。

     狄青突然伸手,已抓住了張妙歌的手腕。

    他抓得如此之緊,有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的稻草。

     張妙歌一怔,手中的那口湯藥盡數灑了出去。

    她眼中才露警惕,就聽狄青說道:“羽裳,你莫要走!” 狄青閉着雙眸,可兩滴淚水從眼角沁了出來,神色緊張憂傷,就算再好的畫師,也難繪出來。

    他抓住了張妙歌的手腕,卻仍在昏迷之中。

    他像做着噩夢,額頭盡是汗水。

     張妙歌望着狄青的臉,動也不動。

     過了許久,狄青才又安靜下來。

    張妙歌試圖抽回手腕,可發現竟掙脫不得。

    臉上有分苦澀的笑,隻好用一隻手給狄青喂藥,喂了幾勺後,喃喃道:“狄青,你喝了這藥,好好的睡一覺,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

    ” 她輕聲細語,眼中已有了憐惜之意。

    她看着狄青的肌肉一分分的放松下來,這才抽回了皓腕。

     随即發現自己額頭上也滿是汗水,張妙歌舒口氣,剛放下水杯,就聽身後有人冷冷道:“你為什麼要救他?” 張妙歌一凜,眼中露出不信之色,扭頭望過去,隻見到憐兒冷冷地望着她。

    張妙歌早聽出是憐兒的聲音,可她從來不認為,憐兒會用這種口氣對她說話。

     憐兒臉色冰冷,一雙眼茫然沒有任何感情。

     張妙歌看到那雙眼,心頭微顫,柔聲道:“憐兒,你都收拾好了嗎?” 憐兒就那麼望着張妙歌,冷漠道:“何必收拾呢?你難道忘記了自己該做什麼?” 張妙歌眼中閃過絲訝然,看了憐兒半晌,反問道:“我該做什麼?” 憐兒一字字道:“你本來應該取了五龍,殺了狄青!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事。

    ” 張妙歌氣急反笑,望着手旁的紅木箱子,歎口氣道:“我現在搞不懂,到底你是仆人,還是主人?” 憐兒緩步走過來,低聲道:“我……”她說的聲音極低,張妙歌忍不住道:“你什麼?”話音未落,憐兒手一揚,一道寒光已劃向張妙歌的咽喉。

     憐兒手上竟有把匕首! 這一招極為突兀,誰都意料不到。

    她本是張妙歌的丫環,為何要殺張妙歌? 張妙歌看似已無法躲避,不想她倏然伸手抓住了憐兒的手腕,腳步一錯,肩頭頂過,已将憐兒重重地摔在地闆之上。

     她雖用的是草原人摔跤的手法,但并不笨拙,相反卻進退飄逸,靈動若飛。

     砰的一聲響,憐兒竟被摔昏了過去。

     張妙歌退後一步,又坐了下來。

    她臉上反倒沒有了詫異,突然擡頭望向門外,微笑道:“不空大師既然來了,為何不進來坐坐?” 門外沒有任何動靜。

     張妙歌笑容不減,手一招,桌案上的瑤琴已到了膝間,她盤膝而坐,淡然道:“不空大師不想進來,那小女子就不招待了。

    ”她才要彈琴,珠簾響動,一人已閃身走了進來。

     那人手結印記,雙眸炯炯,正是不空。

     不空眼中有分驚奇,更多的是妖異的綠色。

    他像沒有料到,張妙歌遠比他想象的還要難纏。

     張妙歌沒有半分的詫異,盈盈笑道:“大師今日前來,可想聽曲嗎?你雖沒有去買号簽,但妾身……” 不空截斷道:“張妙歌,何必廢話?” 張妙歌妙目中滿是訝然,嬌聲道:“大師想聽什麼話?莫非要聽情話?” 不空見張妙歌眉梢眼角,滿是媚态,心中微凜,竟退後了一步,嘿然道:“你以為,我會信你?”他挺直了腰闆,凝聲道:“張妙歌,我已知道了你的身份。

    上次我來,竟沒有看穿你的底細,也算你的本事。

    ” 張妙歌還在笑,“上次你來找妾身,妾身還真有點受寵若驚呢。

    妾身見過的男人無數,有朝堂重臣,有販夫走卒,可像大師這樣的得道高僧,還是頭一次見到呢。

    ” 不空聽張妙歌隐有諷刺,也不動怒,說道:“我其實隻想看看,連趙允升都找的人物,到底是什麼樣子。

    ” 張妙歌笑道:“還不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

    大師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看不出什麼兩樣的。

    ” 不空冷笑道:“饒你狐狸一樣的狡猾,可在小僧面前,還是露出了尾巴。

    我聽說趙允升事敗被殺,他之前找過你幾次,你敢說,你和他沒有關系?隻怕宮變一事,也和你有關吧?” 張妙歌笑容更媚,“大師也找過我幾次呢,難道說也和宮變有關嗎?” 不空一滞,雙眸中精光閃動,怒視張妙歌道:“好你個牙尖嘴利的狐狸精,你真以為我不能揭穿你的把戲?嘿嘿,我控制了憐兒,并不想殺你,不過是想看看你是否真的和表面看起來那麼弱不禁風。

    眼下來看,你非但不弱,功夫還不差。

    ” 張妙歌雖還在笑,可雙眸中已有了分警覺,“不空大師,你迷了憐兒的心性,讓她來殺我,當然不是來說廢話的。

    你我本互不相幹,不知你咄咄逼人,所為何來?拜托你莫要施展勾魂之法了,小女子可承受不了大師的恩澤。

    不過大師要想銷魂嘛……”說罷掩嘴輕笑,抛個媚眼。

     她沒有再說,可不說比說更是意味深長。

    但張妙歌見不空灼灼望來,并不去看不空的雙眼,隻望着膝上的瑤琴,不遠處,有面銅鏡,将不空的舉止照的一清二楚。

     不空見張妙歌并不入彀,更是警惕,故作輕松道:“張妙歌,你也不要迷惑小僧了,小僧意志如鐵,你迷不倒我!明人不說暗話,我來這裡,就是想要五龍。

    你把五龍給我,小僧心喜,就此走人。

    你喜歡狄青也好,殺了他也罷,我不會幹預。

    ” 張妙歌輕笑道:“哎呀,我倒是頭一次見到來竹歌樓的人,不是為了我。

    這五龍到底有什麼玄奧,讓不空大師這般看重?” 不空冷哼一聲,并不言語。

     張妙歌突然拍掌道:“哎呀,我想起來了,想必不空大師雖已得道,但未成仙,因此一心想要五龍吧?” 她說得奇怪,像是譏諷不空,又像是有别的含義。

    不空眼中精光閃動,一字字道:“你還知道什麼?” 張妙歌輕蹙眉頭,以手支頤,如同個天真的孩子,說道:“我還知道,大師想五龍想得要發瘋了,向劉太後軟求不得,又被郭遵硬敗……” 不空的臉已和眼睛般,開始發綠,竟還是一聲不吭。

    張妙歌舉止爛漫,他幾乎以為眼前這人并非他猜測的人。

     可張妙歌若真是天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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