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很多事情都知道,那你求我什麼?”
八王爺臉色又變,上前了一步,低聲道:“我求你……”他聲音極低,旁人隻見到他嘴唇蠕動,卻聽不清他到底說了什麼。
劉太後聞言,臉色遽變,斷然拒絕道:“絕無可能!”
滿足條件的兇手不多,隻有一個!
趙祯聽到這裡的時候,垂下眼簾,以手支頤,若有所思的樣子。
他沒有再追問下去,葉知秋也沒有再說什麼,帝宮沉寂下來,呼吸可聞。
許久後,趙祯才道:“那人……是誰呢?”他神色甚至有些天真,好像真的猜不出那人是哪個。
葉知秋從懷中掏出一物呈上去道:“臣在去找任識骨的時候,被兇手刺殺。
這是兇手在刺殺臣時,落下的東西,臣恰巧拾到,不敢留在身邊。
”
趙祯接過那物,見令牌上寫着幾個字,笑容浮現,喃喃道:“好,好,葉知秋,你很好。
你破案有功,想要什麼賞賜嗎?”
葉知秋交上令牌後,跪倒道:“聖上,臣請求一事。
”
趙祯微愕,半晌才道:“你要求什麼,說吧。
”
葉知秋道:“臣最近身子不适,心力交瘁,無能再查什麼。
臣不想身在其位,費君俸祿,因此臣想告老還鄉。
”
趙祯一怔,沉寂良久才道:“葉知秋,你未年老,也不用還鄉。
”
葉知秋微蹙下眉頭,不再言語。
趙祯歎口氣,走下龍椅,走到了葉知秋的面前,說道:“葉知秋,你擡起頭來。
”葉知秋緩緩擡頭,望着趙祯的雙眸。
趙祯凝望葉知秋的雙眼道:“葉捕頭,你葉家世代在京城為捕快,不知破了多少驚天的案子。
朕知道你忠心耿耿。
當初若不是你查案護駕,今日坐在這龍椅上的,就絕不是朕了。
”
葉知秋恭敬道:“臣不過是食君俸祿,盡心做事而已。
”
趙祯點點頭道:“這件事情,你若無能查下去,就不必勉強了。
汴京動亂,朕不想失去你這種忠良的臣子。
不過嘛,你若不想留在京城,那就去四處走走吧,俸祿盡管去開封府領。
你有大功,朕不能不賞。
”
葉知秋猶豫良久才道:“最近聽說郭邈山、王則等人作亂山西,大盜曆南天作亂嶺南,臣請去查這兩個案子,将亂黨繩之以法,請聖上恩準。
”
趙祯目露感慨之色,歎道:“也好,那辛苦你了。
”伸手從懷中取出面金牌,遞給葉知秋道:“這種金牌,朕隻給出過兩塊,你是朕給金牌的第三人。
你手持金牌,如朕親臨,可便宜行事,方便破案,做事有如朕默許,望你不負朕意。
”
葉知秋神色複雜,接過金牌,猶豫良久再拜道:“謝聖上,臣告退。
”
趙祯望着葉知秋退出,這才轉身長歎一口氣道:“葉捕頭果然忠心為國……”
一人從屏風後走出來,正是邱明毫。
邱明毫神色中也有分驚詫,許久才道:“聖上,葉知秋果然非同凡響,竟隻用幾日,就在這種情況下查出了究竟。
但他……本不應該說的。
”
趙祯出神道:“他說了,因為這是他的職責所在,他不想讓朕覺得他無能。
他不詳說,因為他肯定知道朕的難處,他理解朕呀。
朕這般做,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
邱明毫遲疑道:“那宮中的事情……”
趙祯決然道:“宮中之事,就這麼算了。
莫要再牽連下去。
就算對趙允升、羅崇勳等人,也不必深究了。
至于馬季良、劉從德等人,也不必追查餘黨。
朕在這次宮變中,雖有趙允升蓄謀襲駕,但能大難不死,是先帝保佑,有先帝在天,想必也是不想朕再造殺孽了。
邱捕頭,你把該做的事情,處理好就行,其餘的事情,莫要多想了。
”
邱明毫恭敬道:“臣遵旨。
”
他看起來如鐵闆,可為人處世極為謹慎,不再建議,更不反駁。
不過他的眼眸,還是望着葉知秋交給趙祯的那面令牌。
趙祯覺察到什麼,微笑道:“這次朕能僥幸活命,有幾個人功不可沒。
你、郭遵、葉知秋、狄青,還有……”他猶豫下,終究沒有說下去,将那令牌放在邱明毫的手上,“狄青、葉知秋都有朕禦賜的金牌,你也有一塊,隻望你,這次莫要再丢了它。
”
邱明毫接過令牌,臉有愧色道:“臣再不會如此大意。
”
“好了,你退下吧。
”趙祯有些疲憊道。
邱明毫退下,不多時,又有一人入見,卻是趙祯的貼身太監閻文應。
趙祯見到閻文應,振作了精神,緩緩道:“文應,太後那面如何了?”
閻文應躬身道:“回聖上,太後已離開八王府,回宮休息了。
八王爺似乎求太後什麼,但太後沒有準許。
具體他們說什麼,臣離得遠,并不知情。
不過臣伺候太後歇息的時候,隻聽太後說了幾個字……”
“她說了什麼?”趙祯目光閃動。
閻文應小心翼翼地道:“太後說……‘你不會活過來的,不會!’”
這句話聽起來意思很簡單,劉太後才離開楊羽裳,楊羽裳昏迷不醒,劉太後多半說的就是楊羽裳了。
可趙祯好像不是這麼想,他目露思索之意,輕輕敲擊龍椅的扶手,問道:“太後這麼說,依你來看,是說誰不會活過來呢?”
閻文應沉吟許久,終于搖頭,“臣不知。
”
趙祯舒了口氣,也跟着搖搖頭,喃喃道:“朕也糊塗了。
不過……答案也許不重要了。
朕隻想問你……”趙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