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精光閃動,慢慢道:“最近太後可還讓你監視朕的舉動嗎?”
宮内又有些沉靜,閻文應竟沒有慌亂。
他本來是奉太後的命令,來監視趙祯,可聽到趙祯的質疑,居然還神色如常。
微微一笑,閻文應道:“聖上,太後這兩天,情緒激動,對趙允升等人的死,很是傷心。
是以并沒有再關注聖上的舉動。
”
趙祯舒了口氣,輕輕地放緩了四肢,喃喃道:“這就好,這很好。
”他的雙眸中,雖還有些陰影,但嘴角終于露出了久違的笑。
無論如何,太後老了,很難再垂簾了。
無論怎麼變,他趙祯終于可以親政,再也不用像以往那樣日夜擔心自身的性命了。
無論宮變結局如何,笑到最後的,難道不都是勝利者嗎?
太後怒沖沖地離去,八王爺反倒冷靜下來。
八王爺冷靜下來的時候,絕不是個瘋子,可他要做的事情,看起來和瘋子卻沒什麼兩樣。
狄青望着楊羽裳,又望望八王爺,一時間彷徨無措。
八王爺向狄青望過來,低聲道:“狄青,你過來。
”
狄青走過去的時候,身軀都有些顫抖。
八王爺一把抓住了狄青的手,八王爺的手冰冷潮濕,有如死人的手一樣,他望着狄青,鎮靜道:“羽裳是你最愛的女人?”
狄青毫不猶豫道:“是!”
八王爺又道:“我是羽裳的父親。
可我之前并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從今以後我一定要彌補羽裳,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在所不惜。
你我本沒有任何關系,但因為你我都是羽裳最親密的人,因此你要信我。
”
狄青看着八王爺那堅定的眼神,心中頓時也充滿了信心,“八王爺,我信你!你要我做什麼,你盡管吩咐就好。
”
八王爺臉上露出分笑容,轉瞬即被憂傷覆蓋,“你若是喜歡,就叫我一聲伯父吧。
”又有些傷感道:“若羽裳不這樣,你我可能就是翁婿了。
”
狄青終于忍不住道:“伯父,你能救羽裳?”
羽裳沒死!
這幾個字在狄青腦海中激蕩很久,但見到羽裳這般模樣,狄青一顆心刀絞般地痛。
适才他一直沉默,因為隻盼太後和八王爺能說出救治楊羽裳的方法。
但他隻聽到有如神話般的怪談。
這時候,他再也無法保持沉默了。
八王爺道:“你想必也聽到了,要救羽裳,就算把全天下的大夫找來恐怕也無濟于事了。
這兩天,我找過宮中所有的太醫,除了王惟一外,别人都說羽裳不在了,王惟一說,他感覺到羽裳還有生機。
我知道,她還在的,在等我們救她,你我是她最親的人,絕不能讓她失望。
我有辦法,你要信我。
”他不停地強調有辦法,像是給狄青信心,又像是給自己信心。
狄青淚盈于眶道:“伯父,我信你。
”他雖感覺八王爺有些神智失常,可他此刻,甯願和八王爺一塊兒瘋狂。
八王爺突然道:“你可知道,羽裳為何還有生機?”
狄青遲疑道:“我……不知道。
”
八王爺盯着狄青,一字字道:“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
她還有生機,肯定是由于兩個原因。
”
“哪兩個緣由?”這次是郭遵忍不住地詢問。
郭遵似乎也被這裡的怪異所吸引,一直沒有離去。
八王爺轉頭望向郭遵道:“我知道,你也會信的,因為……”他話到嘴邊,卻沒有再說下去,臉上滿是奇異之意。
狄青聽太後這麼說郭遵,聽八王爺也這麼說,忍不住要想,到底是因為什麼?為什麼劉太後和八王爺都覺得郭大哥會信這些事情呢?
八王爺回過神來,正色道:“羽裳還在,最重要的緣由是――你在她昏迷後,給她看了那塊玉!”
狄青一震,這才想到,當初楊羽裳昏迷的時候,他手中拿着兩半的玉佩。
他那時候,隻想着喚醒楊羽裳,對她傾訴,哪裡想到玉中還有微妙。
“那玉……是伯父的嗎?”狄青忐忑問道。
八王爺搖搖頭,又點點頭,狄青不明白他的意思,八王爺低聲道:“那玉叫做滴淚。
”
郭遵聳然道:“難道八王爺這塊玉,就是先帝那塊叫做滴淚的玉嗎?”他似乎知道什麼,但終究沒有說下去。
狄青不解,扭頭望去。
郭遵直直地盯着八王爺,八王爺終于點頭道:“不錯,就是那塊,是先帝賜給我的。
”
狄青不知為何,突然想到了當年的谶語:五龍重出,淚滴不絕!這滴淚和淚滴差不多的意思,該不會和五龍有關吧?他一時間又陷入了彷徨之境。
八王爺已道:“具體内情如何,狄青你不必知道,但你要知道一點,這滴淚是塊奇玉,是上天賜予的玉。
這塊玉,本身有極其玄奧的功能,先帝說過,此玉有靈性。
”
狄青難信道:“有靈性?有什麼靈性?”
八王爺道:“靈性一事,極難說清。
羽裳自幼就戴着這玉,是以和這玉有了聯系。
她性命垂危時,你竟能将這玉找全送給她,也算是個奇迹。
你不妨想想,皇儀門前的雨夜,那玉可有異常?”
狄青竭力回想當晚的情形,雖還是忍不住地心痛,但終于想到了什麼。
一想到那事,狄青差點跳起來,叫道:“那玉當時的确有着不同尋常的光。
是的,普通的玉是不會有那種光的,那玉不是被照亮,好像是自發的光!那玉上,當時有光彩流動,好像是活的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