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光露出怨毒之意,“不想那草叢中突然射出兩枝利箭,将我兩個哥哥當場射死!”
狄青心中微寒,見那孩子淚流滿面,心中恻然。
阿裡抽泣半晌,咬牙又道:“那草叢中又竄出兩人,都是你們新寨的副都頭,我認得的,那二人一個叫做鐵冷,一個叫做屈寒……”
狄青問道:“你方才刺殺錢都頭的時候,他身後那兩人就是鐵冷和屈寒嗎?”
阿裡雙拳握緊,額頭青筋暴起,叫道:“就是那兩個畜生!刀疤臉的叫做鐵冷,走路像瘸子的是屈寒,我認得他們,他們也認得我!”
狄青回想鐵冷、屈寒惡狠狠的表情時,對阿裡的話已信了八成。
阿裡情緒稍平後,已透露刻骨的恨意,“他們殺了我兩個哥哥,還不肯罷休,竟然又向我和三哥沖來……我和三哥到了一處高坡後,我三哥奮力将我丢出去,叫道,‘快走,為我們報仇!’我從高崗滾下來,落入一條大河中,又被河水沖走,被族人救起,這才僥幸逃得了性命。
可我的三個哥哥,都死在他們的手上,你說,這仇該不該報呢?”
阿裡眼中滿是怨毒之意,狄青盯着阿裡的雙眼,立即道:“若真的這樣,肯定要報。
誰殺了我的三個大哥,我就算殺不了他,也會和他拼命!”
阿裡淚水流了下來,突然一把抱住了狄青,哭道:“你是個好人。
”他還是個孩子,很多事情不懂,見狄青這般說,心中感激非常,早把狄青當作了親人。
那紅衣女子見狀,不由讪讪,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她方才趁狄青和阿裡交談時,早就從長鞭的束縛中掙脫出來,這會尴尬非常。
狄青等阿裡哭泣歇了會,這才輕拍他的後背,問道:“我有替你哥哥報仇的辦法,就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勇氣!”
阿裡一抹臉上的淚水,堅定道:“什麼辦法?你就是讓我死,我現在也馬上就死。
我還怕什麼?”
狄青點點頭道:“這就好。
明天……你去新寨指揮使的官衙,當然了……你最好喬裝去,别讓錢悟本發現你。
到時候你找指揮使為你出頭就好。
”
紅衣女子冷笑道:“你撒謊也不臉紅嗎?新寨指揮使丁善本已死了。
”
狄青望過去,淡然道:“舊指揮使死了,可新的指揮使狄青來了,他定當會為你們出頭。
”
紅衣女子反問道:“你這麼肯定?哼,你們漢人,沒有一個好人。
”她眼中滿是不信,顯然對漢人很是戒備。
狄青已站起身子,緩緩道:“因為……我就是狄青!”
紅衣女子一怔,不等再說,眼前黑影一閃,狄青竟消失不見。
那女子如見鬼一樣,忍不住的打個寒顫。
阿裡見狄青這般神出鬼沒,本事高強,反倒欣喜,心道這人功夫越高,殺壞人豈不越有把握。
狄青雖已不見,阿裡還叫道:“狄青,我記住了你,我明天就去找你!”
狄青離開後,還聽得到阿裡的呼喚,搖搖頭,已準備向新寨的方向回轉。
他幫理不幫親,錢悟本雖算是他的手下,但這般惡性,他知道了,絕不會輕饒。
但如今的狄青,早去了當年的魯莽,回轉的途中暗想,“阿裡是個羌人,就算有阿裡指證,也不見得能定下錢悟本的罪名。
若要處置錢悟本,必須有十足的把握,不然被他反咬一口,我這個指揮使,也不用在新寨混下去了。
”
正沉吟間,突然腳下踩到個軟軟的東西。
狄青一驚,已借力飛起,輕飄飄的落在丈外,手握刀柄,向地上望去。
他心中驚覺,隻因嗅到了血腥之氣。
地上竟躺着一人,一動不動。
狄青手按刀柄走過去,留意四周的動靜。
秋草瑟瑟,寒蛩哀鳴聲中,四野更顯靜寂。
狄青眼角又開始輕微的跳動,終于走到了那人的身前。
那人已死。
狄青見到那人喉間刀痕的時候,就已确定。
見那人雙眸凸出,神色驚怖的樣子,狄青饒是膽大如天,也是忍不住的發冷。
是誰殺了這人?
那人的裝束,像是塞下的熟戶,難道說,又是有人殺熟戶取功?可為何不砍了這人的腦袋?
狄青很快推翻了自己的判斷,見前方還有血迹,順着血迹走下去,走了約莫半裡的路程,地上竟又躺着一人。
那人肚子破了個大洞,腸子都流了出來,隻是體溫尚在,死了不久。
看此人的服飾,仍舊是個羌人。
如此深夜,蓦地遇到兩具死屍,若是旁人,早就吓得掉頭就跑。
狄青反倒來了興趣,目光閃動,悄步前行。
才行了丈許,就聽右手處有細微的話語傳來,一人道:“我勸你還是把東西交出來的好。
”
深夜人聲鬼魅,狄青聽了不驚反喜,腳尖輕點,如狸貓般掩過去,見到不遠的樹下,赫然站着兩人,面對着大樹。
大樹下,坐着一人,渾身上下血迹斑斑。
那站着的兩人均是身着黑衣,背對狄青。
一人手中竟拿個極重的鐵錘,另外一人手中卻是條鐵鍊。
月光斜下,清輝照在樹下那人的臉上,狄青見了,心中一緊。
他從未見過那麼痛苦的一張臉。
那張臉,或許本是英俊,但五官都已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