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咳嗽兩聲,用手掩住了嘴,鮮血從指縫流淌而出,看起來受傷頗重。
狄青皺眉道:“對方有七八千人?”
那人道:“攻寨的時候,的确有七八千人,可現在很多人都撤走了,外圍隻留些散騎擄掠。
如今德靖寨損失慘重,急需支援。
”
狄青目光從那人身上掠過,問道:“兄弟貴姓?”
那人喏喏道:“卑職雲山。
指揮使,你快去吧,不然再有黨項軍來,德靖寨肯定支持不住了。
”
狄青點頭道:“好,準備出發。
壽無疆,你先給這位雲兄弟看看病。
”
壽無疆正在想辦法弄醒那從水中撈出的女子,聞言起身道:“好。
指揮使,這女子醒來了。
”
狄青扭頭望過去,見到那女子眼神有些迷惘,像一時間不知身在何處,顧不得許多,翻身上馬道:“那你繼續照顧這女子,等她可以自己走了,過來追我們。
雲山,你留下,你臉上也傷了嗎?”狄青看到雲山臉上也有血,伸手要幫他擦去。
雲山用袖子擦擦臉,急道:“指揮使,我傷的不重。
我帶你們去德靖寨,要死……我也和劉大人死一起。
”
衆人見雲山如此俠氣,都有敬佩之意,狄青上下打量他一眼,緩緩點頭道:“那好,你帶路,可騎得了馬嗎?”
雲山道:“可以。
”他心中急切,一勒馬缰,已調轉馬頭,向西北行去,狄青回頭喝道:“出發!”
狄青和雲山對答的時候,衆人已收拾利索,聽狄青下令,振作精神,騎兵隊在前,突擊隊随後,弓箭手緊随。
衆人不急不亂,已如長蛇,蜿蜒向西北奔去,片刻後,去得遠了。
那女子聽到馬蹄聲急驟,終于清醒過來,見壽無疆關切的望着自己,虛弱問道:“我……我這是在哪裡,你是誰?”
壽無疆見女子清醒,喜道:“你在保安軍,我是壽無疆!”
那女子勉強坐起來,見到壽無疆的裝束,眼前一亮,急問道:“你是宋軍?剛才好像有很多人?他們去了哪裡?”她才從昏迷中清醒,依稀感覺有不少人離去。
壽無疆解釋道:“我當然是宋軍。
你從河上遊飄下來,是指揮使讓我們救了你。
他留下我照看你,德靖寨有人沖出來求援,狄指揮知道了,就帶兵趕去救援了。
”
那女子秀眉一蹙,失聲道:“德靖寨怎麼會有人出來求援?”
壽無疆不解道:“為什麼不會?”
那女子叫道:“德靖寨失守了,劉大人死了!德靖寨全軍覆沒,怎麼還會有人求救呢?”
壽無疆腦海中轟的一聲,失聲道:“那來的那人是怎麼回事?他叫雲山,說黨項軍撤走了,請狄指揮過去支援。
”
那女子臉色變得比雪還要白,顫聲道:“那一定是奸細,是黨項人派來的奸細,他們就是派奸細混入了德靖寨,才在劉大人出去作戰的時候,控制了德靖寨。
他們讓你們的人去,前面肯定會有埋伏……”
壽無疆不等那女子說完,已霍然站起,向新寨軍離去的方向沖過去,可新寨軍已離去有段時間,又是一路急行,他如何追得上?
壽無疆不管,拼盡了全力奔跑,汗水模糊了雙眼,心中隻有一個聲音在大喊,指揮使,前面有埋伏!
狄青此刻已在十裡開外,他行得不快,因為隊伍中騎兵是少數,還有百來号要扛着幾十斤的裝備憑雙腿跋涉。
見狄青勒馬等候後軍,雲山有些着急,說道:“指揮使,要不……我們先去吧。
”
狄青凝視着雲山的雙眸,突然說了句很奇怪的話:“這麼急做什麼?趕着去死嗎?”
雲山勃然變色,激動道:“指揮使,你……什麼意思?你難道不想去救人?”
狄青若有譏诮道:“我是不想去送死。
”
這下連衆騎兵也覺得狄青有些不妥,可狄青是他們的指揮使,他們雖有困惑,隻能保持沉默。
雲山咬牙道:“沒想到指揮使說的好聽,竟這麼懦弱。
好,你不去,我去!劉大人望眼欲穿的在德靖寨等候援軍,有良心的都會去。
我就算知道是送死,也要和兄弟們死一起!”
他撥馬要走,卻看了新寨軍一眼。
新寨軍都在看着狄青。
他們雖不贊同狄青的話,但必須要聽狄青的命令。
狄青卻變得更加的冷漠,忽然道:“你的傷好了?”
雲山一怔,吃吃問,“你……說什麼?”他方才情緒激動,有如忘記了傷,聽狄青提及,又大口的喘氣,有些體力不支的樣子。
這時候新寨軍已全數到齊,見狄青和雲山冷然相對,都有些詫異。
狄青表情有些嘲諷,說道:“你莫要再吐血了,你手中偷偷攥的那袋紅色染料已漏的差不多了。
”
雲山臉色陡變,身軀已顫抖起來。
新寨軍均是變了臉色,暗想狄指揮說的若是真的,那這人為何裝作吐血,難道這次求援有詐?
狄青目光有如針尖,就要刺入雲山的心底,“我一直都奇怪,你為何看起來有時像傷重,有時像無事的樣子?你到底想掩飾什麼?我方才故意給你擦臉,你怕露出破綻,不讓我擦,沒想到你自己擦臉時露出截手臂。
你手上都是灰塵血迹不假,但你手臂怎麼幹淨的和洗過一樣?你故作厮殺過的樣子,卻忘記厮殺過的人,手臂不會這麼幹淨的。
”
雲山忍不住的垂下衣袖,遮擋住雙臂。
狄青又道:“你根本就沒有和别人血戰的樣子,你臉上隻有血,卻沒有汗漬沖刷的痕迹,發髻雖有塵,但也少了汗。
你臉上根本就是潑上去的血!你沒有受傷,所以方才也不敢讓壽無疆治傷!”
廖峰等人聽了,暗叫慚愧。
狄青說的細節,他們竟都沒有看出。
可聽狄青這麼一說,所有人都知道雲山有問題!
雲山臉色慘白,嘶聲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誘你來,為何還要裝作信了我的話?”他這麼一說,無疑承認了狄青的判斷。
狄青道:“我就是要看你的走向,才能确定埋伏在哪裡。
你自己承認,那是最好不過。
劉懷忠想必死了?”心中在想,劉懷忠若不死,旁人如何能輕易有他的手谕?這麼說德靖寨被破了?甘風還在十裡外,如今還沒有示警,如果有伏,現在撤走還來得及。
他并不奢望從雲山口中得到什麼。
果不其然,雲山哈哈大笑,“死了,當然都死了!你們也毫不例外的要死。
你别得意,你可知道他們已經來了。
”話音未落,雲山突然雙腿一用力,催馬向北。
狄青微凜,突然有種心悸。
那是危險就要來到的時候,他特有的感覺。
嗤的一聲響,一箭破空飛出,正中雲山的背心。
雲山悶哼一聲,長箭透胸而出,馬上晃了下,已摔了下去。
射箭之人卻是魯大海。
在新寨軍中,魯大海可算是少有的神射手。
魯大海一箭射死雲山,放下弓箭,眯縫着眼睛憨憨一笑,并不言語。
廖峰忍不住道:“指揮使,既然前面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