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怎麼辦?”
狄青心悸感覺更強,突然說道:“這裡我來過,我知道最近的山嶺在三十裡外!在西南的方向。
”
廖峰等人不解,均問,“指揮使,你要說什麼?”
狄青臉色微變,喝道:“從現在開始,全力向西南奔走!”話音才落,狄青臉上已有慘然之色,他見到北方幾乎在刹那間,就沖起了一股烽煙。
烽煙扼斷了天藍雲白,蕭殺無情。
之後,一騎飛奔而來,不等近前,馬上那人已叫道:“指揮使,黨項人殺來了,是鐵鹞子!”
那寨兵聲嘶力竭,已透着絕望之意。
寨兵就是快馬甘風。
馬兒未到,已哀嘶一聲,前腿屈倒,摔入塵埃,口吐白沫而死。
甘風滾倒在地,渾身上下已如水洗一樣,眼中滿是絕望驚怖之意。
衆人聞言,臉色均變,一顆心怦怦跳個不停,就要跳出胸口一樣。
鐵鹞子?他們一到保安軍,就受到鐵鹞子的攻擊?
鐵鹞子當然不是說鐵做的鹞子,鹞子沒什麼可怕,幾千隻鹞子,也敵不過一個鐵鹞子。
元昊尚武,在邊陲創八部、建五軍,八部中高手如雲,五軍中最龐大的一支軍隊是擒生軍,有二十萬之衆。
可五軍中,最犀利的卻不是擒生軍,而是鐵鹞子!
騎中鐵鹞,嶺内山訛!
鐵鹞、山訛這兩支軍隊,是元昊手中極可怕的力量!山訛軍多年來把守橫山,有狼的陰狠、猿的靈活、狐狸的狡猾。
鐵鹞子沒有山訛的靈動,但有虎豹般的兇殘。
元昊手下有二十萬擒生軍,卻不過隻有三千鐵鹞子。
可這三千鐵鹞子,已抵擒生軍十萬兵馬!
而今日,他們這些新寨軍,碰到的就是馳騁平原、所向披靡的鐵鹞子。
狄青終于明白雲山的意思,無論雲山會不會回去,但隻要這久沒有回去,鐵鹞子就知道有敵,就會出動!
他一時不察,已深陷險境。
甘風是新寨軍中騎術最佳的一個,旁人都叫他趕風,就是說他騎術極佳,馬快可以追風,葛振遠派甘風前偵,就是利用他馬快的優勢,他也的确沒有辜負所有人的信任,竟趕在鐵鹞子之前,将消息傳達。
甘風為新寨軍争取了一絲光陰,但這絲光陰實在過于短暫。
狄青本想問來騎多少,可很快發現,根本不用再問,一絲地顫從腳底傳來,随即變成地顫山搖。
西北傳來蹄聲隆隆,竟有千軍萬馬之勢。
戰馬已不安的輕嘶,似已感災禍來臨。
黑塵漫天狂舞,已如卷風倏至,呼嘯而來,鐵鹞子之威,竟至如斯!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廖峰嘶聲道:“指揮使,快逃。
”
狄青反倒沉靜下來,隻說了三個字,“不能逃!”
方才他感覺到危機,想要帶手下躲避,但見到這種情況,已知道無處可逃。
以對手的威勢,加上這裡又是開闊地勢,新寨軍大多數人是憑兩條腿,如何能逃得過鐵鹞子的追殺?
廖峰被對手威勢所迫,情急之下,第一個念頭就是要逃,可也知道若是要逃,騎兵隊都不見得逃得過對方的追殺,更何況那些步兵,再無猶豫,厲聲道:“列陣!”
新寨軍生死關頭,已顧不得害怕,盾牌手在前,刀斧手在後,弓箭手射住兩翼,騎兵隐在最後,轉眼間已列成一個可發揮全部人力量的陣型。
狄青騎馬立在隊伍最前,眼角突然開始狂跳。
天際般已湧出一條黑線,如碧海潮生,烏雲狂卷,刹那間,已見黑潮間的一道亮色。
亮色森然,已現猙獰。
枯葉沖天而起,寒風擘面而來。
所有人見到鐵鹞子現身的那一刻,一顆心就沉了下去,來的鐵鹞子不過百人,可那百人就如千軍萬馬,沖勢之猛,駭人聽聞。
衆人知道鐵鹞子犀利,但見到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的寒心……
前方處,鐵馬如林、重甲似盾,鐵鹞子百來人已形成一面鐵牆,惡狠狠的推過來。
但這遠不及鐵牆橫腰的那抹亮色讓人心寒。
衆人終于發現那抹亮色的源頭,原來是來自對手的兵刃,廖峰臉色巨變,低呼道:“三尖兩刃刀?!”他聲音中也透出絕望之意,衆新寨兵更是心灰若死。
狄青心頭劇烈一跳,也是震撼那個疆場的雄器,震驚元昊的雄心!
三尖兩刃刀!
當年唐朝前期,能一統天下,得益于快馬,但唐朝鼎盛,平定四夷,卻得利于陌刀,陌刀兩刃,本來是步兵對付騎兵的利器,但若是騎兵改善運用,威力更是聳人聽聞。
唐以陌刀稱雄天下,但因為陌刀造價高昂,軍中難以承受,到宋朝後,形勢轉變,各種發展的兵刃漸漸取代了陌刀的地位,三尖兩刃刀是陌刀的變種,鋒銳不減,靈巧更勝,但亦不常見。
元昊給鐵鹞子配置了西北最快的戰馬、最昂貴的的兵刃、最厚重的盾甲、最完美的防護,所以元昊雖不過三千鐵鹞子,造價亦不遜十萬兵。
鐵鹞子身着重甲,刀槍不入,再加上配備極為激蕩心弦的三尖兩刃刀,以黑色旋風一樣的速度、就這麼肆無忌憚,蔑視天地的沖來,新寨軍在如此威勢之下,已如待屠的羔羊。
廖峰知道自己布陣錯誤,以眼下的陣勢,絕對抵擋不住如此迅猛的沖擊,弓箭手的長箭也射不透這麼厚重的盔甲,可他真的排不出能抵擋對手的陣法,唯一能抵擋這鐵鹞子的方法,就是躲在堡壘、山中或者是厚重的城牆之後,而不是傻傻的立在平原。
新寨軍一招失算,全無機會。
新寨軍幾乎要放棄了抵抗,不約而同的望向了狄青。
他們希望狄青還有奇謀,但又知道希望不切實際,狄青就算再勇,也不過是人,怎能抵擋這勢若狂飙的鐵鹞子?
現在唯一能希望的是,新寨軍還能剩下一兩個人回去,告訴新寨人,眼下這些軍士的悲壯和無奈。
狄青突然笑了――哂然的笑,他伸手摘下了鞍前懸挂的青銅面具,緩緩帶在了臉上。
那俊朗的面容,瞬間已化作了猙獰、不屈的刑天。
刑天悲情、無悔、不屈,卻鬥志昂揚,永不放棄!
新寨軍見到狄青以面具遮臉,都是愕然,不解狄青何意,可轉瞬間,他們已明白過來,卻更是駭然。
狄青一催戰馬,已箭一般,單槍匹馬的向鐵鹞子沖去!
無吩咐,不回頭,就那麼決絕地沖了過去,如刑天般,明知不敵,卻仍鬥志在胸,并不言棄。
陽光一縷,穿雲瀉地,雖透不過那呼嘯的戰牆,卻給那悲情的英雄映下一道長長的身影,蒼天有情,留下那孤單的背影,陪伴着那孤單的人……
精衛銜微木,将以填滄海。
刑天舞幹戚,猛志固常在!
天地間,那匹馬單槍的人兒,如精衛、似刑天,銜微木,舞幹戚!
風起雲湧,天地蕭殺。
狄青匹馬單槍地沖出去,絕非想逞匹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