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他已别無選擇。
他能做到的是,為新寨軍博得一分生存的機會。
拼命是為了活命!
他已經看出新寨軍的不安、惶恐和絕望。
他狄青的搏命,就是為了新寨士兵能活命,鐵鹞子雖兇,但他狄青無懼!
雲卷風狂,狄青已到了鐵鹞子近前。
鐵鹞子有了半分的懷疑,卻沒有遲疑。
他們會毫不遲疑的将所有攔路者撕成碎片!
新寨軍已忍不住的閉上雙眼,他們甚至已想象得出接下來的情形,狄青會被鐵鹞子的巨大沖力撞飛,踩成肉醬,慘不堪言……
廖峰等都頭不能閉眼,一顆心已要迸出胸膛。
鉛雲黯淡,遮不住刃冷如冰,草灰千裡,掩不住殺氣嚴霜。
馬兒悲嘶,刹那間已被數杆三尖兩刃刀刺入腹背,不等鮮血飛迸,就被沖擊之力撞飛到半空。
嘶鳴戛然而止,空中隻留下一抹殘紅,殘紅未竟,飛龍已起!
狄青早在馬背騰起,越過身前銳刃,到了前排鐵鹞子的頭頂。
一躍如龍,驕夭長空。
狄青躍起的刹那,就有數杆長刀戳來,鐵鹞軍的反應之快,力道之猛,亦是讓人動容。
數杆長刀瞬間罩住狄青左右,狄青已陷絕境!
狄青空中低吼一聲,身形急躲,避開刺來的利刃,手一探,竟電閃般抓住三尖兩刃刀的長柄。
那兵刃被抓的鐵鹞軍一怔,爆喝聲中,雙臂一振,就要将狄青甩落馬下,狄青遽然怒喝,直如天雷滾滾,那鐵鹞軍乍聞呼喝,又見到森然的面具後如電的雙眼,不由心頭劇顫,狄青早就順勢而至,空中長槍輕刺,已斜斜沒入那個鐵鹞軍的咽喉之中。
鐵鹞軍周身鐵甲,但畢竟不是鐵人,狄青光電火閃之中,已從鐵鹞軍弱處出槍,刺殺了一人。
那人雖死,狄青一顆心卻沉了下去,原來那人軀幹竟用滕索連同鐵甲長刃連成一體,那人雖死,卻不落馬,綁在一起的沖擊之力仍可殺人。
鐵鹞子之犀利難纏,竟至如斯!
此刻刀槍如林,馬勢狂飙,狄青急切之下,不及多想,輕舒猿臂,已扯住那死人身上的藤索,附在那人身後。
這時數刀刺來,狄青身子一縮,躲在死人身側,隻聽到叮當之聲不絕于耳,那數把利刃盡數的刺在已死那人身上,火光四濺。
那死人身上铠甲極厚,利刃竟然無法透體而出,狄青依仗這點,竟然躲過犀利的攻擊。
狄青不甘束手,大喝一聲,長槍橫出,抽在一人身軀之上。
喀嚓聲響,那人猝不及防,雖有厚甲護體,竟被狄青一槍抽的筋斷骨折,鮮血狂噴,上半身軟軟垂了下去。
狄青雖抽死那人,但長槍亦被震折,心中駭然對手的甲胄厚重,周圍鐵鹞軍見狀,臉色巨變,心中狂跳,再望那猙獰的面具,隻是在想,此人是誰,恁地這般勇猛?
鐵鹞軍乃元昊手下諸軍精銳中的精銳,平日縱橫西北,從未有過敵手。
鐵騎所到之處,可說是所向披靡。
這次鐵鹞軍前來絞殺新寨軍,本以為如割草般輕易,不想狄青竟敢孤身對敵!
鐵鹞軍縱橫西北以來,從未遇到過這種對手。
當初見狄青殺來,鐵鹞軍先是不屑,再是憤然,不屑此種螳臂擋車,憤然狄青的輕蔑孤傲,他們根本沒有多想,隻覺得憑借一股氣勢,就可以将狄青碾殺在鐵騎之下,他們準備殺了狄青後,再将立于平原那孤零零的幾百宋軍一股腦的扼殺,如碾碎鐵蹄下的枯草。
他們從未将狄青放在眼中,雖然狄青戴着個古怪的面具。
古怪卻沒有實力,隻能變成滑稽。
在鐵鹞軍的眼中,狄青不過的是個滑稽的、不自量力的宋軍!
可不屑變成了詫異,憤然變成了駭然……狄青在如此犀利的攻擊之下,竟能殺入重圍,而且狄青不但殺入重圍,還能殺了兩個鐵鹞子,狄青不但殺了兩個鐵鹞子,看起來還要繼續戰下去!
那古怪的面具不再滑稽,已顯猙獰之意。
這時又是一聲悶哼傳出,如潮鐵騎中,又有一人被狄青所殺。
狄青槍雖斷,但斷槍擲出,又從一人的側頸刺入,刺殺了一人。
鐵鹞子表面上無堅不摧,但狄青混入了中間,卻讓鐵鹞子有種無從發力的感覺。
這種情形,鐵鹞軍從未遇到,一時間難以應對。
平原蒼茫,鐵騎若狼,而狄青,不是群狼中的羊,而更像是餓狼中的猛虎。
鐵鹞軍已出離了憤怒,他們從未想到,有人就在他們的軍陣中,殺了他們的三個人!他們雖能摧朽拉枯般擊殺前方的宋軍,卻殺不了附骨之疽般的狄青……
這種局面,從未有過!
前方一聲斷喝,鐵鹞子的領軍之人鐵盔鐵面,滿是震怒。
他已決定,先殺狄青,再除宋軍!
号令一發,如潮的鐵鹞子竟奇異般停了下來。
百來新寨軍難以置信,卻不能不信,狄青竟然以一己之力,讓鐵鹞軍停了下來!
狄青卻感覺到周邊難言的冷意。
他已深陷重圍,鐵甲重重,已将他團團圍住,此刻的他所受的壓力,甚至超過剛才。
鐵鹞子由動化靜、由靜轉動不過是刹那之間,但全部的殺氣,已轉移到狄青的身上。
狄前面的戰馬倏然而止,已如鐵牆般攔在狄青的身前,後面的戰馬來勢不停,已如驚濤般的向狄青拍來。
長刀勝雪,将狄青夾在中間,狄青進亦死,退亦死!
狄青遍體生津,鬥志更盛,怒吼聲中,狄青再次騰空,鐵鹞子卻早料到狄青的招數,隻聽刷的聲響,前方三尖兩刃刀斜斜豎起,已在狄青身前形成面刀牆!
鐵鹞軍顯然吸取方才狄青殺入陣中的教訓,再不敢輕視狄青,十數柄三尖兩刃刀犬牙交錯,互為攻守,讓狄青不能故技重施。
狄青倏然而落,竟然鑽到馬腹之下,不見了蹤影。
鐵鹞軍又是一怔,不想狄青變化之快,匪夷所思。
衆人怒喝連連,催馬踐踏、長刃連戳,但狄青在鐵鹞軍馬腹下如狸貓般輕巧閃動,鐵鹞軍雖衆,但仍傷不了狄青分毫。
這時後排鐵鹞軍已至,衆人蓦然失去了狄青的行蹤,陣中多少有了些騷亂。
可鐵鹞軍畢竟名不虛傳,衆人齊齊勒馬,健馬長嘶,人立而起,黃塵湧動,直噴雲霄,天地間殺氣湧動,鐵鹞軍已止。
遠方宋軍見狀,均是臉上變色,他們聽說過西北元昊軍的鐵騎彪悍,卻不想這些人控馬如斯精妙,衆軍之勢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圓轉齊緻之處讓人歎為觀止!
狄青仗着無雙的身手,騰挪之中,勉強保命,可知道衆軍若聚,他終究還是無以為繼。
這時一杆長刀戳來,狄青霍然出手,已抓住了刀柄。
衆軍發現狄青的行蹤,又有數柄長刃刺來,狄青怪叫一聲,全力扯動,鐵鹞軍刀鞍相連,人馬一體,這才能人死刀不墜,繼續殺傷對手,要想奪下對手的兵刃,勢比登天還難!
狄青已知這點,可手無寸鐵,全力之下,隻聽咕咚大響,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