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趙祯就請太後穿着那重新設計的兖冕參拜太廟。
說不清到底是誰自欺欺人,是太後、天子還是一幫宋臣?太後穿似是而非的兖冕去太廟,這好似是一場鬧劇,曲終人散,卻還沒有落幕。
太後這之後,就一直穿着那兖冕,死都沒有再脫下。
誰都看出來,太後很喜歡那兖冕。
太後臨死前,扯着兖冕,是不是示意這衣服莫要脫下來,要一直穿到永定陵陪真宗去?
很多人都是這麼想,但沒有誰敢說。
雪花飄落,一瓣瓣上寫滿了落寞。
趙祯那一刻,神色比雪還要冷,他在看着一人。
那人神色也冷,更多的是沉靜,那人并沒有望着趙祯,隻是垂頭不語,那人就是兩府第一人呂夷簡!
呂夷簡沒有上前,參政薛奎跪行上前道:“啟禀聖上,太後仙逝前以手除服,用意明了,太後肯定是不想穿兖冕去見先帝。
想先帝曾請太後照顧天子,讓太後在天子成人後,還政于天子,太後若穿兖冕見到了先帝,如何回答先帝的質疑呢?”
趙祯舒了口氣,喃喃道:“原來如此。
”扭頭望向不遠處老邁的李迪,趙祯問,“恩師,太後臨崩前,一直在與你交談,想必你最明白太後的用心了。
依你來看,太後是何心意呢?”
李迪渾身顫抖,眼中有着說不出的憂傷之意,見趙祯目光咄咄,低聲道:“老臣老了……也糊塗了。
想薛參政所言……有他的道理吧。
”
趙祯心中有些不滿,轉望呂夷簡道:“呂相,你意下如何呢?”
呂夷簡又沉吟了片刻,說道:“李大人說的不錯,薛參政說的是有他的道理。
”
群臣有的不解,有的已明白了,呂夷簡、李迪二人看似附和薛奎,話語間卻是含糊其辭,隻說薛奎有他的道理,可薛奎的道理對不對,他們是否建議天子采納,呂、李二人均不說。
這兩個老油條,當然還在等天子的意思。
天子至孝,到底怎麼來決定,誰也不知!
趙祯已道:“既然三位卿家意見一緻,決定除去太後的兖冕,還太後本來的服飾,朕也覺得妥當。
衆愛卿,你們可還有異議?”
群臣微怔,随即參差不齊道:“聖上英明。
”
趙祯目光從群臣身上掠過,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呂夷簡,說道:“太後仙逝,朕這幾日暫不理朝。
都退下吧。
”
說罷,趙祯拂袖回宮,群臣跪送,私下議論,三三兩兩的散了。
趙祯回到宮中,見狄青還立在那裡,像根本沒有移動的樣子。
陡然間心中激蕩,走過去,一把抓住了狄青手臂,哽咽道:“狄青,太後她……去了。
”宮中滿是人手,可他眼中隻有個狄青。
宮人見狀,都是大吃一驚,不解趙祯如斯傷心下,不找宮人、不找親人、不找皇後,為何隻找狄青流露心事。
狄青也有些吃驚,手足無措,半晌才道:“聖上,逝者已逝,你……節哀。
”
趙祯哭泣了許久,好像察覺到失态,緩緩松開了雙手,坐下來,低聲道:“狄青,當初朕見你在楊羽裳面前,傷心欲絕,還不理解。
可朕此刻才體會到,失去至親至愛的那種悲痛。
太後去了,朕再無法盡孝,一想到這裡……”他哽咽難言,用衣袖擦擦眼睛,喃喃又道:“朕……要好好的辦理太後的身後之事……”
“聖上,眼下并不急于給太後辦理身後事的。
”
趙祯勃然大怒,喝道:“你……八王爺,你說什麼?”他本以為方才那句話是狄青所言,忍不住的憤怒,可扭頭望去,才發現說話的竟是趙元俨。
八王爺跪行上前,顫聲道:“聖上,臣冒死有一事相求。
”
趙祯雙眉豎起,寒聲道:“你要求什麼?你可知道,就憑你方才說的那句話,朕就可以賜死你嗎!”
狄青也有些奇怪,不解八王爺為何在這時候,說這些不合時宜的話。
八王爺聲音反倒變得低沉,再沒有了畏懼,“有些話,臣甯死也要說。
臣一片忠心,不想聖上此刻擔負不孝的罪名。
”
趙祯臉色已變,陰沉道:“皇叔,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八王爺挺起了胸膛,一字字道:“臣當然知道。
臣要說的是,劉太後并非聖上的生母!而聖上的生母,另有其人!”
趙祯倏然站起,臉色又變,失聲道:“你說什麼?你胡說什麼!”
狄青一旁聽到,心中微驚,也記起了李順容所言,一時間心神不定。
八王爺所言不假,可八王爺怎麼知道這件事?這件事應不應該說出來?八王爺為何要說出此事?
八王爺愈發的鎮靜,沉聲道:“聖上,此事千真萬确。
當年太後生下一女,聖上本是宮女所生。
太後為求皇後一位,這才向先帝謊稱生下了聖上。
當初臣在宮中,因此知道此事,聖上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