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臣所言,可找李迪詢問。
這件事先帝知曉,李迪當年在宮中,也是知道的。
”
八王爺所言,如雷霆般轟來,擊的趙祯搖搖欲墜。
趙祯手扶桌案,良久才道:“宣李迪前來。
”
李迪本未離開宮中,聽天子宣召,顫巍巍的趕來。
他見到八王爺的那一刻,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藏着深切的悲哀。
趙祯望着李迪,咬牙道:“恩師,八王爺說……太後本非朕的生母,此事可是真的?”
李迪蒼老的臉上,盡是畏懼和悲傷。
他緩緩跪倒,良久才道:“此事的确是真的。
”
趙祯笑了,笑容凄慘,許久後,怒拍桌案喝道:“一派胡言!你既然早知道朕非太後親生,為何不早些說出來?你難道不知,欺君可是大罪!”
李迪跪在那裡,老淚縱橫道:“聖上,臣罪該萬死。
”
“将李迪推出去……”趙祯不待判決,狄青驚醒,暗想李迪若死,那八王爺不也是死罪?他那時還沒有想到自己,毅然上前道:“聖上,李大人絕非有意欺瞞,請聖上明察。
”
衆人一奇,不想這時候竟是狄青出來為李迪求情。
更奇的是,趙祯竟冷靜下來,問道:“狄青,你怎知李迪絕非有意欺瞞呢?”
狄青一言既出,無法收回,隻能硬着頭皮道:“聖上,李大人不說出真情,我想是對聖上的一片衛護之心。
他怕說出來後,反倒對聖上不利!”
李迪望向了狄青,滿是訝然,眼中那一刻的表情,複雜千萬。
趙祯沒有再問下去,他當然聽得懂狄青的言下之意。
有太後垂簾,誰說出此事,逼急了太後,不但臣子有過,隻怕天子也難保性命。
良久,趙祯才歎道:“狄青,你說的對。
朕險些錯怪了恩師。
”說罷上前攙扶起李迪,歉然道:“恩師,朕一時糊塗,誤解了你的好心,你莫要怪朕。
”
李迪激動的老淚縱橫,喃喃道:“聖上……老臣不敢。
聖上英明,先帝在天之靈,也能放下心事了。
先帝當初吩咐老臣照看聖上,可老臣無能,有負聖恩呀。
”說罷哽咽抽泣,哭得傷心。
趙祯見李迪真情流露,也是眼簾濕潤,良久才道:“可隻憑八王爺和恩師所言,朕總感覺難信此事……”
李迪哽咽道:“聖上,呂相當年曾在宮中,也知道此事。
不但呂相知道此事,聖上的身邊,還有另外一人知曉此事。
”
狄青心頭一跳,心想李迪總不會知道是我吧?不想李迪道:“殿前侍衛李用和也知道此事。
”
趙祯擰起眉頭,詫異問道:“李用和?這等機密大事,他又如何會知道呢?召李用和、呂夷簡入宮見駕。
”陡然想到了什麼,趙祯臉色蒼白,盯着李迪道:“朕生母若非太後,那生母是誰?”
李迪半晌才道:“臣隻知道,那女子姓李,本是個順容。
”
趙祯身軀晃了晃,扶住了桌案,向狄青望過去,那眼神中,有着說不出的悲傷哀思。
聽到李順容三字的時候,他就想起了永定陵。
聽到了李順容三個字,他就明白為何李用和會知道此事。
他眼中已有了了然。
原來那哀痛欲絕、深情款款望着他的女子,就是他的生母!原來那舍生救他、為他擋難赴險的女子,就是他的生母!原來這些年來,孤孤單單獨守永定陵、仰視他輝煌無邊的女子,就是他的生母!
趙祯不再質疑、不再懷疑。
當初的一切疑惑都有了解釋,血濃于水,隻有生母才會如此待他,又何須理由?
原來他曾見過生母,卻形如陌人……
趙祯那一刻,淚如雨下。
狄青見趙祯望着他落淚,垂下頭來,已不能語。
“狄青,你也是知道這件事的,對不對?”趙祯的聲音飄渺難測,“不然你方才也不會開口為李迪申辯。
朕還沒有信,你卻信了此事,根本沒有懷疑。
”
狄青心頭微顫,想起那如雨中飛花的女子。
想起她說過,“狄青,我隻想求你,以後若是可能的話,和益兒再來永定陵,請益兒到我的墳前說上幾句話,我就足感恩德了。
”
“你怎麼不說話?你是不是早知道了?”趙祯沖過來,一把揪住狄青的衣領,嘶聲喊道,“你為何不早些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所有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就朕不知道?為什麼?”
趙祯雙目紅赤,悲哀更重于憤怒,傷心更多過責怪。
狄青任由趙祯揪着衣領,霍然擡頭道:“不錯,我是知道。
我本來是準備話于你知,但令堂不讓。
”
趙祯怔住,一雙手背青筋暴起,一字字道:“你說什麼,我娘不讓你說?”
狄青鎮定下來,語輕意重道:“是的,令堂不讓。
她對我說了,隻要聖上好,她怎麼樣都無妨了。
她為求聖上平安,甚至說,太後駕崩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