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昊入侵延州,戰況到底如何了?”他雖遠在荒漠,終究還是難以放下延州的一切。
年輕人身軀陡然劇烈的顫抖起來,如蕭蕭秋葉……
狄青有些奇怪,不明白他為何對延州的戰情反應如此激烈。
突然感覺有些心悸,擡頭望去,臉色微變。
遠處風沙揚,黃塵起,呼哨連連。
不知從哪裡突然冒出了一隊人馬,疾沖過來,轉眼就将商隊團團包住。
那些人清一色的黑色勁裝,手持長長的馬刀,刀鋒在蒸騰的沙漠中,仍帶着讓人心冷的寒意。
來者是馬賊!
他們竟碰到了在沙漠中最讓商旅頭痛的馬賊!
商隊衆人見馬賊殺來,騷動起來,均自覺的下了駱駝,圍成一圈。
他們蹲在駱駝旁,雙手抱頭。
這是行商遇匪的規矩,隻要他們不反抗,最少能留下性命。
反抗的事情,當然有趙領隊頂着。
趙領隊一眼就看出,對方有五個首領,但最前那個顯然很棘手。
那人腦袋四四方方,一張臉有如風化的岩石,刀疤縱橫。
他身後四個人看起來也很兇,但比起那人,簡直比看門狗還要乖。
趙領隊一顆心沉了下去,可他不能不站出來,抱拳對着為首那馬賊道:“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
在下和石砣大哥曾打過交道,不知各位可與石大哥是好朋友?”
石砣是毛烏索沙漠中名頭最大、手段最狠的一個馬賊,少有人見過此人的真面目,趙領隊也沒有見過石砣。
但每次遇到馬賊的時候,他都會先擡出這個名頭,端是吓退了不少馬賊。
趙領隊倒不怕遇到真石砣,因為他知道石砣不會将他們這種小商隊看在眼中。
為首那人眼中有分不屑,開口道:“你認識石砣?”他聲音暗啞,有如被刀鋒逼着嗓子在說話。
趙領隊挺直了腰闆,大聲道:“不錯。
”
衆人沉寂了片刻,那人身後的四人突然笑起來,笑得很是殘酷陰森,趙領隊正感覺有些不安的時候,長着四方腦袋的那人已啞着聲音道:“我……就是石砣!”
商隊嘩然,不想如此厄運,竟遇到毛烏索沙漠中最兇悍的一股馬賊!
趙領隊渾身發冷,還能笑道:“原來你就是石……大哥。
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呀……”他心中暗自叫苦,不明白大名鼎鼎的石砣為何要選這種小商隊下手?
石砣道:“放下刀,不要反抗。
”他聲音一字一頓,其中的冷意如冰。
趙領隊身後有個後生,自恃有些功夫,看不慣石砣的嚣張,叫道:“不放下刀呢?”
刀光一閃,帶出一股鮮血飙在了熱辣辣的黃沙上。
衆人隻看到石砣緩緩收刀入鞘,再看那後生,已倒在黃沙中,咽喉滿是鮮血!
那後生死時,還不知道如何中的刀!
石砣不再多說,可已用這刀告訴所有人,這就是反抗的後果!
趙領隊汗水不停的流淌,他手握刀柄,但已沒有拔出來的勇氣。
傳說中石砣是個可怕的人,但眼下的石砣,比傳說中還可怕十倍。
但趙領隊又不能就這麼退,那樣的話,他以後根本不用考慮再混下去。
目光一閃,趙領隊突然想到個主意,微微一笑道:“石大哥刀法果然高明,不過……我要是就這麼放下刀,多少也有些不甘心。
”望着石砣森森的眼眸,趙領隊突然走開,回來的時候,手上已多了兩條木棍,他手一揚,一條木棍飛起,趙領隊霍然拔刀。
刀光閃爍,石砣動也不動。
刀光收斂後,一條木棍已斷成五截,趙領隊在木棍落地的時候,竟劈出了四刀,他刀法很快,快得自己都很滿意。
見石砣木然不語,趙領隊做了個請的手勢,意思就是――隻要石砣能比他刀快,他就聽石砣的。
趙領隊都有些佩服自己想出這麼聰明的法子,他先将自己的命保住,然後再争勝敗,他已立于不敗之地。
石砣拿起木棍看了半晌,突然手一揚,木棍飛向半空。
衆人都忍不住擡頭望過去,想看看石砣的刀到底有多快,就算趙領隊也不由擡頭,隻見到刀光一閃,鮮血飛濺!
“嗤”的聲響,棍子孤零零的插在黃沙上,還是完整的一根。
可趙領隊脖子上,卻現出一道血痕。
石砣出刀,趁趙領隊擡頭的時候,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趙領隊喉間“咯咯”作響,死死的盯着石砣,似乎想說石砣為何不按規矩行事?石砣看向趙領隊死不瞑目的眼眸,冷冷一笑,淡淡道:“我隻殺人,不砍木頭。
”
沒有人再出頭。
狄青忍不住向飛雪望了一眼,發現飛雪望着石砣,眼中沒有畏懼,好像還有些振奮,狄青很是奇怪。
感覺到狄青的目光望過來,飛雪低聲道:“你不要出手。
”
狄青錯愕之際,石砣的手下已紛紛下馬,馬刀揮起,劃開了一箱箱的貨物。
蘇州的綢緞、兩湖的茶葉、北疆的人參、珍貴的藥材紛紛撒落在地。
狄青突然發現,馬賊對商人的物品好像沒有什麼興趣。
馬賊劃開的均是大件包裹,卻對那些小件貨物不屑一顧。
商人們揪心的痛,表情就像在被割肉,可見到那些人對這些東西不看第二眼,又帶着僥幸,盼這些人搜完就走。
衆人都已看出來,這些人是在找東西。
馬賊要找什麼?
一箱箱的貨物被劃開,等到有馬賊劃到最後幾箱貨物的時候,有一老者撲了上去叫道:“輕些,莫要打破了。
”
他不顧性命的撲過去,可憐巴巴的護住了那箱東西,滿是哀求道:“你們就算要拿走,也不要打破這些東西。
”
馬賊本有些失落,但見老者如此,反倒來了興趣。
石砣身後有一馬賊上前,揮刀喝道:“滾開。
”那老者膽怯的退到一旁,目光還是不離開那箱子。
那馬賊一刀劈開了箱子,木條散裂,露出了裡面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