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飛雪的用意,但很快的功夫,他就被烤的發暈,無暇欣賞美景,也不去多想什麼。
汗水慢慢的滲出,瞬即被烘幹,可狄青發覺,他的體力奇異般的開始複蘇。
狄青很盼到了夜晚,天氣會涼爽些。
可到了晚上,狄青更是頭痛。
天氣遽冷,風刀入骨,就算裹着厚厚的毛毯,也能感覺到那風刺了進來。
夜半時分,狄青就在飛雪左近休息,見飛雪孤單的坐在帳篷前,寂寞的哼着一首歌。
那首歌就是趕車老者唱的歌,由飛雪口中唱出,在茫茫大漠中更是蒼涼。
狄青很想知道那歌是什麼含義,但終究沒有問。
狄青裹着毛毯,烤着篝火,心中想着三件事,“飛雪用意何在?西北戰況到底如何了?她這般弱的身子,不知道能不能頂住沙漠的風寒?”
清晨時分,商隊繼續前行,狄青發現他的擔憂沒有意義,飛雪竟然比他還要精神。
飛雪面色不改,一雙眸子仍是神采奕奕。
日頭很快的升起來,灼烤着世間萬物,沙漠像是變成了火海,在這種環境下,衆人如煉獄的鬼魂一樣,木讷的前行。
衆人都枯萎疲憊,隻有飛雪的一雙眼,愈發的明亮。
隊伍在沙漠中行了已三天,狄青從董事的口中得知,商隊開始進入沙漠的腹地。
沙漠中跋涉的極為辛苦,一裡的道路,往往要花費十裡以上的氣力去征服,所以從地斤澤到慶州,雖不過幾百裡的路程,但對入了沙漠的人來說,還有千裡的路途要趕。
這一日,烈日炎炎,狄青難擋酷熱,謹慎的用水潤潤喉嚨,他知道這時候,水甚至比黃金還珍貴。
扭頭向飛雪望去,見到她額頭汗珠都沒有一滴,狄青終于道:“你不熱嗎?”他發現驕陽對飛雪竟似沒有任何影響。
飛雪淡淡道:“你不想着熱,你就不會熱。
”
狄青難以理解飛雪的意思,才待再說什麼,突然目光一凝,已望到遠方一處沙丘旁。
那裡傳來了一聲呻吟……
商隊停了下來,旁人似乎沒有發現那人,趙領隊吩咐道:“休息會兒,然後繼續趕路。
”
衆人撐起棚布,遮擋着天上的火球,狄青卻已下了駱駝,向發出呻吟的地方走去。
一人無助的倚在沙丘上,雙眸深陷,嘴唇幹裂發白。
見到狄青走過來,那人虛弱道:“水……水……”
商隊沒有任何一個人跟過來,狄青突然發現,他們不是沒有聽到,而是聽到了裝作沒有看到。
狄青顧不得多想,取下了自己的水袋,遞到那人的嘴邊。
他發現那人雖是憔悴,但很年輕。
那人貪婪地喝着水,狄青沒有心疼,隻是望着那人的鞋子。
那人的鞋子早就磨爛,但狄青依稀眼熟,因為那是宋軍的鞋子,可那人臉上沒有刺字……
這人難道是宋軍,他為何要橫穿沙漠?
年輕人喝了水後,掙紮着站起來,拉住狄青的衣袖,哀求道:“恩公,你是誰?我想去興慶府!求你……帶上我,我求求你。
”
狄青不等開口,趙領隊終于走過來,堅決道:“不行!”
狄青扭頭望去,問道:“為什麼不行?”
趙領隊冷漠道:“我說不行,就不行,這是商隊的規矩!”他手扶刀柄,斜睨着狄青。
在這裡,趙領隊的地位,至高無上!
年輕人松開了手,失望的倒退兩步,眼中閃着怒火,但不再哀求,狄青看得出來,他本來是個很高傲的人。
狄青道:“他也是一條命,請領隊發發慈悲……”
趙領隊冷冷的打斷狄青的話,“你可知道,每年在這荒漠中渴死的人有多少?商隊帶水有限,多一個人喝水,别人就要挨渴,甚至會渴死。
你可以救他,但你要和他一起滾出商隊!”
“這也是商隊的規矩?”狄青歎口氣問。
趙領隊眯縫着眼睛看着狄青,他發現狄青和初入商隊的時候有些不同,可到底哪裡不同,他又說不出來。
“這是我的規矩!”
狄青望向飛雪,已想用自己的規矩解決事情,可他不想讓飛雪為難。
飛雪依舊平靜非常,隻是望着董事。
董事走過來笑道:“趙領隊,這時候的确不适合救人,可他也可憐。
常言說得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不過這建浮屠,也是要花很多錢的。
”最後那句話,董事是望着狄青說的。
董事的意思很明顯,能用錢擺平的事情,都不是難事。
難事是……狄青身上沒有一文錢。
那年輕人衣衫褴褛,随身隻有個空癟的水囊,顯然也是沒錢。
狄青正在為難的時候,飛雪已丢下了四片金葉子,簡單說道:“走吧。
”
那金葉子閃着耀眼的光芒,就算丢在金黃色的沙子上,也能一眼就看到。
趙領隊冷哼一聲,腳尖一踢,四片金葉子飛起。
他砍刀揮出,金葉子就附在刀身之上。
趙領隊緩緩的收刀,取了金葉子,放在了懷中。
他刀法如同金子般絢爛,讓衆人眼花缭亂,見到衆人有些畏懼的目光,趙領隊洋洋得意。
他是在炫耀,他也必須讓所有人知道,他這個領隊值得他們付出金子,這也是他的規矩。
“這個人可以加入商隊,但水和食物,必須你自己來供給。
而且,你喜歡的話,你的駱駝也可以給他騎。
”趙領隊丢下這兩句話後,緩步走開,嘴角帶着嘲諷之意。
商隊再次開拔,衆人又開始艱難的跋涉,狄青下了駱駝,才待說什麼,那年輕人已道:“恩公,我走得動!”他雙腳滿是血泡,每一步邁出去,身子都痛得發抖,但狄青看得出來,年輕人不會坐他的駱駝。
狄青不再堅持,行了半天路後,開口問道:“你是從中原來的嗎?”
年輕人身軀微震,半晌才道:“是,恩公也是從中原來的嗎?”
狄青點點頭,又問,“那你知道……去年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