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怕狄青不看。
但狄青頭都沒有回過,二人一直走到了日中,單單終于挺不過,軟倒在地,哀求道:“你有水……給我喝一口好吧?”
狄青搖頭道:“這裡不是水……”
“那是什麼?”單單詫異道。
狄青回道:“是……雪……”
單單一凜,她不清楚狄青的心意,聽的卻是血字。
可饑渴戰勝了恐怖,啞聲道:“就算是血……也給我喝點!”她從未想到過自己會變成這樣,也從未受過這種委屈,忍不住又要落下淚來。
狄青也躺了下去,疲憊道:“不行!”
單單咬牙暗恨,搞不懂狄青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本待爬過去搶水囊,可又畏懼狄青手中的刀。
不知過了多久,單單反倒最先起身,啞聲道:“走吧……”她搖搖欲墜,可知道這樣躺下去,隻有死路一條。
狄青舒口氣道:“再等等。
”
單單氣鼓鼓道:“等什麼,等死嗎?你不走,我走!”她奮力行了十數丈,不聞身後有聲響,回頭望去,見到狄青還是挺屍一樣的躺着,又急又惱,忍不住又想伏在黃沙上哭泣。
可她淚水都哭不出來,心一狠,索性也不再動彈,心道,“與其受罪,不如就這麼死了。
”雖是這麼想,可每當想到要死了,還是忍不住的渾身顫抖。
單單伏在沙上,偷偷向狄青望過去,見狄青還是一動不動的躺在沙上,如死屍一樣,真恨不得他死了,可又怕他死。
不知過了多久,單單已昏昏欲死的時候,天空遽然傳來一聲鷹鳴,嘹亮至極。
單單勉強睜開雙眼,隻見到一隻兀鷹倏然而落,惡狠狠的向她撲來,忍不住大叫一聲。
叫聲未止,刀光一閃,那兀鷹空中就變成兩半,噴了單單一身的鮮血。
長刀斬鷹後,激旋不休,遠遠的刺入一處沙丘。
單單幾乎吓暈過去,扭頭望去,見狄青竄過來,撿起半隻兀鷹,又開始貪婪的吸起鷹血。
單單終于明白過來,立即拿起沙土上另外半隻鷹,也學狄青一樣。
待到那鷹血補充進二人的身體中,單單清醒過來,突然叫道:“我明白了。
”狄青不理,拎着兀鷹的屍體,走到沙丘前撿起長刀。
單單跟在狄青的身後道:“你武功真高,我的那些……朋友很少有及你的。
你不是在等死,你在裝死!裝死等兀鷹,等着喝它的血熬出沙漠,對不對?”
狄青懶的回話,單單又道:“對了,我明白了。
這兀鷹飛得雖快,但它們也要喝水,所以兀鷹飛來的方向肯定有水源。
兀鷹從偏西方向飛來,你就向那個地方走,無論如何,隻要我們堅持,就能到那個地方。
找到有水的地方,總能活下去。
”
狄青倒沒想到單單也很聰明,單單已興奮的臉蛋發紅,“隻要你有斬鷹的能力,我們堅持走下去,就能活下去。
我真的太聰明了……”見到狄青黑黑的一張臉,單單忙道:“不過我隻是第二聰明的人,你比我要聰明多了。
”
狄青懶得解釋,已上了一處沙丘,陡然目光凝處,快步下了沙丘。
不遠處,竟然露出一隻手來,那裡埋着人!
狄青走到近前,心中已有失望,那隻手寬厚粗糙,絕不是飛雪的手。
單單早跟了過來,怯怯的望着狄青。
感覺那人還有生機,狄青去挖掘埋在沙中的那個人,等到那人腦袋露出來的時候,狄青突然怔住。
單單一旁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問道:“他還活着嗎?”
狄青答道:“他還活着,你應該認識這個人的。
”
單單大為奇怪,“我怎麼會認識呢?你認識的……我肯定不認識。
”突然想到一種可怕的可能,單單牙關打顫,身軀都顫抖起來……
狄青扳過了那人的臉對着單單,不鹹不淡道:“這個石砣,不是你哥哥嗎?”
沙中埋的那人,竟是沙漠惡魔――石砣!
狄青沒想到石砣也會被埋在沙丘中,這和魚兒被淹死一樣讓人奇怪。
狄青在這之前,雖未聽過石砣的大名,可經過沙漠一面,已知道此人心狠手辣、更因石砣久居沙漠,應該比駱駝還适應大漠的天氣,可這樣的人,也會埋在沙子裡面?
石砣還未死,狄青将他挖出來,很快就發現石砣被困的真正原因。
石砣渾身上下,最少有十處的傷口,他倒下不是因為沙漠,而是因為受了重傷。
狄青當初和石砣對過一刀,知道這人刀法很不錯,在這荒漠中,更是難有匹敵,傷石砣的是誰?
狄青琢磨的功夫,并沒有留意到單單害怕驚懼的厲害。
她不是石砣的妹妹嗎,為何見到大哥受到傷害,會如此驚怖?
“水……水……”石砣嘴唇動動,并沒有睜開雙眼。
狄青猶豫片刻,已準備救石砣一命。
他不是菩薩,可知道眼下要找飛雪的話,一定要石砣這樣的人!
“不要給他水!”單單見狄青竟然要救石砣,尖叫道。
狄青扭過頭來,“他不是你大哥嗎?你竟然不要救他?”
單單臉色怪異,“他不是我大哥,他是惡鬼,就是他……把我抓到了大漠。
我求求你……你不要救他!”她連連後退,想要逃走,可又不敢。
離開了狄青,她死路一條,可留在這裡,她更是難以遏制心中的恐懼。
狄青皺了下眉頭,終于還是将水滴入到石砣的嘴邊。
單單眼淚已落了下來,喊道:“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他是個惡鬼,你若殺了他,将他的腦袋送到興慶府,最少有千兩黃金。
可你若救了他,你遲早要被他反咬一口。
”
“所以你方才所說的……都是謊言,是嗎?”狄青反問道。
單單一滞,顫聲道:“我……無心騙你。
我隻是想讓你莫要丢下我。
我……很怕……”她淚盈眼眶,楚楚可憐。
狄青回頭盯着石砣的臉,良久才道:“我要問他一件事。
”
單單急道:“隻要你救我出沙漠,你有天大的事情,我都可以幫你做到。
真的,你要相信我。
”她神态急迫,口氣中滿是惶惑。
但見石砣眼睑一動,單單立即住口,退後了一步,眼中滿是仇恨之意。
石砣睜開了眼,見到身邊竟是狄青,饒是沉冷,眼中也露出詫異之色。
狄青收了水袋,将那死鷹遞給石砣,石砣立即明白狄青的意思,接過就咬。
他“咯吱吱”的咬着鷹肉,嘴角滿是血迹,盡顯猙獰。
單單面色蒼白,悄悄的藏在狄青的身後。
石砣受傷不輕,腿上的傷口深可見骨,腰間有一傷口外翻,好像都可以看到腸子,但他真的像塊石頭,這種的傷勢,還能不死。
他蘇醒後,眼中光芒漸轉陰冷。
待吃了十數口後,石砣這才住嘴,低聲道:“你救了我,但我不會感謝你,我沒有求你救我!”
狄青不出意料,淡然道:“我救了你,隻因讓你能說一件事,可說不說……當然在你。
”
“什麼事?”
“跟我一塊的那個女子,你當然見過。
風沙起來的時候,你又見到她沒有?”
石砣眼皮不經意的跳動,“她?她是你的什麼人?”
狄青道:“是我在問你!”
石砣冷笑道:“那又如何?”
狄青拍拍手上的塵沙,譏諷道:“不如何。
好了,謝謝。
”他放下石砣,轉身就走,單單大喜,忙跟在狄青身後,不忘記啞着聲音說一句,“你若沒種,還可追上求我們。
”她用的是激将之法,知道石砣雖狠,但也冷傲,隻盼石砣真的有種。
又想,“我風沙滿面,狼狽不堪,這個石砣說不定不認識我了。
”
石砣見狄青遠走,臉色終變。
狄青不用對他做什麼,隻要不管他,以他的傷勢,沒有人幫手,想要活下去難若登天。
見狄青越走越遠,石砣按耐不住,急聲道:“我那之後沒有見過她……但我若傷好,可以幫你找到她!”
單單暗自叫苦,狄青轉身望過來道:“你能走?”
石砣咬牙道:“能!”他雖是個惡鬼,但無疑也是個硬漢,如斯重傷,竟能掙紮站起,扯下衣襟,簡單的包紮了傷口。
他單刀已失,刀鞘尚在,就拿刀鞘當拐杖,一瘸一拐的跟着狄青。
石砣要跟随狄青,隻因為也看到狄青手中的那袋水。
單單喃喃道:“這水兩個人用勉強,三人用恐怕就不夠了。
”
狄青自語道:“那一個人用不是更好?”
單單立即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