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閃過分悲哀,道:“因為他和你很像……”
狄青不明白自己和尚羅多多像在哪裡,見到那衣服、佩刀和鞋子,又望着那個坑,終于明白過來,“你們要我扮成他?”
那軍官點點頭,一字字道:“不錯,從今天起,你就是尚羅多多!”
秋涼如水,狄青入宮充當侍衛已有月餘,并沒有人看出狄青的破綻。
尚羅多多本不多話,身材和狄青仿佛,唯一不同的是,尚羅多多虬髯滿面,可狄青容顔俊朗。
但這并不是問題,領狄青入宮的那個軍官刮下了尚羅多多的胡子,一根根的沾在了狄青的臉上。
狄青搖身一變,變成了沉默寡言的尚羅多多。
這本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行動,每個步驟,都經過了周密的安排。
為了讓狄青混入宮中刺殺元昊,飛鷹竟然能讓尚羅多多甘心赴死,也能讓宮中侍衛冒殺頭的危險帶狄青入宮?
這個飛鷹,到底什麼來頭?怎麼會有這般本事?
狄青一直沒有見過元昊。
這是興慶府,這裡算是元昊的皇宮,但元昊好像很少來到這裡。
狄青并不着急,他知道元昊十月會在興慶府的南郊祭台祭天稱帝,那一日,元昊總要與群臣在天和殿議事,那時候,也就應該是他下手之時。
飛鷹自從将狄青送入宮内後,再沒有進一步的舉動,是不是也等那天進行刺殺行動?
狄青來宮中月餘,已知道帶他入宮的軍官叫做浪埋,本是豹組的一隊長。
虎組的毛奴狼生性格殘忍,以虐人為趣。
好在毛奴狼生似乎對狄青沒什麼興趣,這月餘來,宮中風平浪靜。
可宮外并不平靜,應該是說,興慶府外并不風平浪靜。
飛鷹殺了夏随後,出了興慶府向西,一路上掀起了無數風浪。
當然,這些事情都算在狄青的頭上。
狄青還不是很明白飛鷹的意思,但他能忍,等待給元昊緻命的一擊。
隻要能殺了元昊,狄青等死都可以,更不要說等些日子。
這一日,狄青整理了裝束,準備入宮當值。
孤單單的走在青石大街上,這時秋意生涼,雲阙蒼蒼,他突然有些想念塞下的風光,更在想着,塞下的兄弟,眼下如何了?
元昊自從三川口一戰後,借此戰勝出之威,積極為稱帝做準備,宋廷那邊不知是何反應?
正沉思間,狄青已近宮門前,有兵士驗過腰牌,放狄青入宮。
元昊稱帝前,雖說發揚蕃學,建五軍,創八部,但宮内禮儀和大宋大同小異,狄青久在宮中,應對遊刃有餘。
今日狄青領到的任務,是負責巡視丹鳳閣左近。
和狄青一隊的人還有三個,分别叫做尚乞,嗄賈和昌裡。
尚乞是四人的隊長。
禦圍内六班直分虎、豹、熊三組,每組又分二十四隊,每隊又是四人、八人不等,分别巡視宮中要地。
丹鳳閣本是單單公主住的地方。
狄青知道這些消息後,忍不住歎口氣,他知道單單公主肯定不在丹鳳閣,這麼說值守丹鳳閣,也不過是例行公事。
狄青在宮内已月餘,可隻輪到一次到人和殿巡視的機會,那裡本是群臣議事的地方,元昊有時會去。
元昊宮中禮儀雖和汴京仿佛,但戒備嚴格之處,遠勝汴京大内。
狄青就親眼看到過,有個兵衛因為晚出宮片刻,就在宮門外被砍了腦袋。
宮中護衛輪換嚴格,如節氣運行,絲毫不會亂。
狄青若不是采用變成尚羅多多的方法,絕對混不到宮中來,更不要說刺殺元昊。
從班房到丹鳳閣,中間要過人和殿。
狄青過人和殿的時候,見一幫大臣低聲商議着什麼,其中有一書生模樣的人站在殿前,擡頭望天,神色飄逸。
狄青感覺那書生有點門道,怕露出破綻,不敢多看。
聽身後有腳步聲傳來,斜睨了眼,心頭一跳。
身後那人須發皆白,神色威嚴,竟是夏守贇!
狄青抑制住沖動,腳步不停,已和夏守贇分道而走。
狄青隻見到夏守贇急走到殿前,向殿前那書生行禮道:“中書令大人,下官來遲,還請恕罪。
”
狄青心中微凜,暗想原來那書生就是中書令張元。
他知道大宋的中書令隻是榮耀,并不掌實權,比如說八王爺就是宋廷的中書令,但沒什麼權利。
元昊建官制,不重浮華,手下的中書令,卻是極為重要之人。
元昊雖蕃漢皆用,但由黨項人掌控軍權,張元是個漢人,卻能位高權重,不能不說是個異數。
狄青不便多看,随尚乞去得遠了,還聽張元笑道:“好飯不怕晚。
三川口一戰,多仗夏大人的妙計。
兀卒将回,眼下仍需借助夏大人出謀劃策了。
”
夏守贇賠笑道:“一定,一定。
”
狄青聽到“兀卒将回”四個字,心中微動,知道元昊一回,那就是他動手的時候了。
衆人過假山奔丹鳳閣,一路上金碧琉璃。
這裡的奢華雖不及汴京大内,但宮殿氣勢恢宏,卻勝在氣魄逼人,隐如元昊的大志。
狄青知道一路行來雖是風平浪靜,但如走錯了地方,隻怕轉瞬就有刀劍砍來。
四人均是悶不做聲,狄青卻留意四周的建築地形,他在宮中月餘,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所經之處的地形和護衛方位記下來。
等又過了處花園,遠遠望見花樹掩映處現出閣樓飛檐,狄青就知道,已到了丹鳳閣。
四人到了閣前,尚乞與守在這裡的兵士交換了令牌,就吩咐三人分站閣樓四處。
衆人都和樁子一樣的立在那裡,沉默無言。
日落黃昏之時,平安無事,尚乞見時辰将至,不由舒口氣,隻等換班之人前來,衆人就可出宮。
不想就在這時,遠處突然有腳步聲響起,有四個女子擡頂小轎行了過來。
尚乞上前喝道:“來者何人?”
那轎子停下,從轎子中傳來聲音道:“連我你都不認識了嗎?”那聲音如流水清風,又像鳴泉冰灘,風雅中帶着分高傲。
尚乞聽到那聲音,慌忙單膝跪地道:“卑職不知部主前來,還請恕罪。
但還請部主出示令牌,卑職不敢破了規矩。
”
狄青聽到轎中的聲音,卻是心中一震,暗叫道,“我聽過這聲音嗎,怎麼會如此熟悉?難道說……我認得這女子嗎?”
任憑他搜遍記憶,可終究還是沒有想到這女子是誰。
飛雪嗎?不像,飛雪絕沒有這種柔媚的腔調。
單單公主?也不是,單單沒有那聲音中的嬌翠。
可若不是她們兩個,那會是誰?部主?難道說這人是元昊八部中人?
那女子輕聲道:“你沒錯了。
”轎子窗簾一挑,一隻手伸出來,手上拿着面令牌。
狄青遠遠望不真切,隻見到令牌隐泛金光,上面似乎畫着個仙女飛天的圖案。
尚乞見到那令牌,這才道:“不知道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