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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關河令 第二十章 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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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昊的介紹,雖不解元昊的用意,但眼中都露出豔羨之色。

    隻有張元肅然一旁,眼中有了驚怖之意。

     夏守贇贊道:“這等異物,臣雖在中原聽說過,卻也未能收集。

    兀卒竟悉數得到,可算是天意所歸了。

    ” 元昊淡聲道:“那你抓了鐵壁相公、幫我三川口大勝、用數萬宋軍的鮮血為你鋪平晉升之路,是不是就因為沒有得到這些瓷瓶?” 夏守贇一滞,竟不能言。

    他是太後黨羽,太後死後,他因宮變一事整日惶惶難安。

    但這不過是他叛逃的一個緣由,最主要的因由卻是大宋崇文抑武,他雖自诩功勞,但總被那些文人騎在頭上,這種瓷瓶,素來都是那些達貴之物,他根本沒機會獲得。

     元昊說得犀利,切中了夏守贇的心思,但夏守贇該怎麼回答? 元昊見夏守贇不答,長歎一聲,“這四個瓷瓶加起來,價值千金呀,甚至……千金都買不到了!” 衆人臉上都露贊同之色,不想元昊突然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

    他衣袖一拂,已将錦盒拂在地上。

     青瓷碎響,如玉器哀鳴。

     那四件價值千金的瓷器,轉瞬變成了一堆碎片,不值一文。

     衆人有的不能喘息,有的喘息如牛,就算梁上的狄青也有些震驚惋惜,不解元昊到底要做什麼。

     元昊不望一地碎片,隻望着殿中群臣,一字字道:“英雄之生,當稱王稱霸,何必衣錦着绮!又何必要此俗物誤我雄心!” 狄青心頭一震,隻能歎這元昊的确非同凡響。

    元昊的意思很明顯,大宋君臣貪戀奢華,靡靡不振,他元昊絕不會重蹈覆轍! 殿中沉冷甯靜,衆人望着那堆碎片各有所思。

     元昊突然起身,下了龍椅,緩步走到那碎瓷旁蹲下來。

    衆人目露疑惑,有的甚至覺得元昊也有些心疼那些瓷瓶被打破了。

     那麼完美的東西,本應該欣賞,又怎能隻聽聲碎響? 元昊起身,修長的手指已從碎瓷中夾了一物,望向野利旺榮道:“不知你能否告訴我,這是什麼?” 野利旺榮臉色又變,他已看到,元昊手上竟有粒蠟丸。

    蠟丸中,當然會藏着東西。

     “這麼精緻的瓷器裡怎麼會有蠟丸?”野利旺榮咬牙道。

     元昊淡淡道:“或許就是因為瓷器精美,所以沒有人舍得打破它,自然也就想不到其中還藏着個不能說的秘密。

    或許……野利王,你能告訴我這是什麼秘密?” 野利旺榮恢複了鎮定,突然道:“眼下西北算個人物的,除了範仲淹、龐籍、韓琦外,還有個種世衡。

    ”他突然岔開話題,讓衆人又有些摸不到頭腦。

     元昊并不意外,隻回道:“是。

    ” 野利旺榮道:“範仲淹有救天下之志,龐籍可獨擋一面,韓琦鋒氣正銳,種世衡卻和狐狸一樣。

    ” 元昊道:“你說的對了部分。

    在我看來,範仲淹隻有救宋廷的志向,卻沒有救天下的志向。

    宋廷不是天下。

    能救天下的人——是我!” 狄青心中不知何種滋味,也不明白元昊到底是自大還是自戀,或者是自信? 可在大宋中,有哪個有這樣的自信? 野利旺榮點點頭道:“是,你一直想要一統天下,你認為隻有這樣,才是解決天下紛争的根本辦法。

    我不和你說範仲淹,我隻想說說種世衡。

    ” “你說。

    ”元昊一直不緊不慢的口氣。

     野利旺榮道:“種世衡雖是财迷,但他卻是宋廷忠實的一條看門狗。

    為了對付宋廷的敵人,不擇手段。

    我知道,他在這半年來,網羅了不少奇人異士,沒少花錢請人刺殺我。

    他想殺了我和遇乞。

    ” 元昊道:“他太小家子氣了。

    ” 野利旺榮凝聲道:“他不是小家子氣,他是沒有别的辦法。

    他若跟了兀卒你,想必能有更好的方法。

    但他和狄青一樣,都是帶着鐐铐在行事,他們一方面要對付我們,一方面還要應付宋廷的牽制。

    兀卒你不需俗物羁絆雄心,可這世上,有幾個兀卒呢?” 狄青嘴角帶分苦笑,不想最理解他們的人,竟是敵人! 夏守贇臉色有些難看,野利旺榮雖沒有明說,但也狠狠的刺了他一下。

     元昊沉默無言,野利旺榮繼續道:“種世衡雖看似輕浮,但為人穩紮穩打,我們的用意很簡單,盡取關中,進攻中原。

    種世衡的用意也簡單,他想除去鎮守橫山的我和遇乞,搶占橫山,登上進攻我們的高點。

    種世衡知道,有我和遇乞在,宋軍就不能打過橫山。

    因此這半年來,種世衡絞盡腦汁想除去我,他用計離間你我的關系,送我财物,許以厚利。

    ” 元昊終于道:“這和我們當年對付李士彬的法子仿佛,有些俗套。

    ” 野利旺榮道:“這世上,往往越俗套的法子越有用,因為我們都是俗人。

    雖然你是帝釋天,可你也要住在欲界。

    ” 元昊點頭道:“你說得不錯,可我不明白,你說這些做什麼?” 野利旺榮道:“我知道種世衡在用反間計,因此我派人去假降,可他當然也知道我不會降,因此一直和我虛與委蛇。

    這些日子來,兩方彼此試探,假假真真,但種世衡目的已達到了,他成功的離間了你我。

    我如果對你說,這瓷瓶的确是我買來的,這或許本來就是種世衡的圈套,故意騙我買下這瓷瓶,然後被你發現,你信不信呢?” 元昊舒了口氣,漫聲道:“你信我信你嗎?” 野利旺榮一怔,半晌不能答複。

     你信我信你嗎? 這句話很簡單,但意思卻有多重。

    野利旺榮所言到底是真是假?無論真假,元昊到底信不信野利旺榮的解釋?就算元昊說信,那野利旺榮信元昊是真心相信嗎? 懷疑的種子種下來容易,很快的生根發芽,但想要再徹底清除,絕非那麼簡單的事情。

     不知過了多久,野利旺榮才道:“我信!” 他信什麼?誰都不知道。

     元昊捏着那粒蠟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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