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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關河令 第二十章 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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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士?你說……你說呀……” 劉平倒退一步,已難站穩,失魂落魄道:“我……我……” 劉宜孫見父親仍是懦弱,大喊道:“你到現在,還不敢看我一眼嗎?”他力盡被擒,沒有當場就死,隻為要見父親一眼。

    可見父親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卑懦,真的心如刀割。

    不知從哪裡來的氣力,劉宜孫用力一掙,竟掙脫身後那兩人的束縛,從一人腰旁拔出單刀來。

     衆侍衛一聲喝,兵甲铿锵,就要上前。

     元昊擺擺手,衆侍衛止住了腳步。

    在這殿中,元昊無疑有着至高無上的權利。

     劉宜孫單刀在手,臉色鐵青,那森然的刀光中似乎也帶着凄涼心酸之意。

    劉平急道:“你……放下刀來。

    ” 劉宜孫突然笑了,笑容中帶種解脫,淡淡道:“現在……還放得下嗎?” 他舉刀,勁刺,鮮血飛濺而出,濺了劉平一身一臉。

     劉平撕心裂肺的叫了聲,在劉宜孫揮刀時,他已撲了上去。

    劉宜孫一刀沒有刺向旁人,他也無能再殺旁人,他刺的是自己! 長刀入腹,劉宜孫軟軟的倒下去,跌在劉平的懷中。

     劉平傷痛欲絕,淚流滿面,緊緊抱着兒子,嗄聲道:“你……你為什麼……” “你現在……肯看我了嗎?”劉宜孫流血的嘴角帶分譏诮。

    飛鷹說錯了,他來這裡,不是要殺父親,而是要殺死自己。

     劉平抱着兒子的身體,泣道:“我……對不起你。

    ” 劉宜孫眼中光彩漸散,喃喃道:“聰明的人……都活着。

    蠢的人……要……死的,我是蠢人。

    ”他身軀劇烈抖動下,喊道:“我好……恨……”他不等再說恨什麼,身軀陡挺,腦袋卻已垂落下去。

     隻是那雙眼還睜着,盯着虛無的前方。

     劉宜孫死了,屍體冷下去,隻餘兩滴淚水順着眼角流淌,不甘的墜落…… 無人上前,天和殿再次沉寂下來。

    那些侍衛饒是看過太多的生死,可也像被劉宜孫的悲烈所震撼,木讷不能動。

     劉平抱着兒子的屍體,感受懷中的兒子一點點冷卻,也像死了一樣。

    沒有人看他,也沒有人忍心去看他,誰都知道,劉平還活着,但也死了。

     元昊看着野利旺榮,突然道:“他怎麼來看,都不像要造反的人。

    ” 野利旺榮道:“這些漢人都是心懷叵測,個個該死。

    ” 元昊緩緩說道:“心懷叵測的不僅隻有漢人了。

    ” 野利旺榮身軀微震,擡頭盯着元昊道:“老臣為兀卒鞠躬盡瘁,莫非兀卒也懷疑老臣嗎?”他說出這句話來,極為突兀,直如對元昊宣戰般,衆人皆驚。

     元昊擊鼓一樣的手指停頓了片刻,這才道:“野利王何出此言呢?” 野利旺榮道:“兀卒若不是懷疑老臣,為何幾天前突然派人去老臣的府上搜尋?難道說老臣家中,有什麼東西讓兀卒不安嗎?” 元昊輕聲道:“若心中無愧,讓我搜搜又有何妨?”他這麼說,無疑是承認了野利旺榮的指責。

    衆人均是駭異,但都保持沉默。

     張元見局面劍拔弩張,本待出來調停,可見元昊手指不停的跳動,終于還是止住了這個念頭。

    他知道元昊的習慣,知道這時候的元昊,不能被打斷。

     野利旺榮放聲笑道:“那兀卒可在老臣家裡搜到了什麼?兀卒認為,老臣是否想反呢?” 狄青隻見到元昊揮揮手,有侍衛捧個錦盒上來。

     那錦盒樣式再尋常不過,可野利旺榮見了,臉色倏變,似乎有了不安之意。

     元昊慢慢道:“這盒子本是從你家搜來的……”他緩緩啟開了錦盒,盒内有柔和的光線透出,五彩斑斓,交織在一起,給錦盒罩了層輕浮的暈光。

     狄青居高臨下的看到,大為詫異,因為盒中的東西他竟然見過。

     那裡面裝着四個瓷瓶,四個顔色各異的瓷瓶。

     紅像海棠、紫若玫瑰、青似梅子、白如凝乳。

     瓷瓶上流彩不定,那上面的顔色竟随光線而變,交織在一起,端如雲霞般絢爛。

     那赫然是狄青在沙漠中見過的幾個瓷瓶,瓷瓶極美,狄青也是見了難忘。

    實在不能想象還有别的地方,同樣有這般花色的瓷瓶。

    這麼說,這瓷瓶的确是從沙漠取來的? 狄青當時見那瓷瓶,隻感覺驚豔,但如今見到,卻覺得瓷瓶上鬼氣森森。

    在沙漠出現的瓷瓶,怎麼會突然到了這裡? 野利旺榮本沉靜的臉上也帶着驚疑,良久才道:“這瓷器是老臣從個商人手上買得,還不知道兀卒也有興趣。

    兀卒想要,說一聲就好,我怎會不給?” 元昊拿起那青似梅子的瓷瓶,感慨道:“我素來向往中原文化,西北就造不出這種瓷瓶。

    我聽說……這瓷器本是中原龍泉錢家所制,叫做梅子青,一窯出來不過十數個,一年也就出窯一次。

    所以這種重量的一個瓷瓶,比三倍重的金子還貴重。

    在宋廷達官貴人中,若有人得到這樣的一個瓷瓶,必定視若珍品。

    我說的對不對?” 狄青見野利旺榮本主動發難,可自從元昊取出瓷瓶後,神色竟猶豫起來,不由大為奇怪,不解野利旺榮已箭在弦上,為何開始示弱? 野利旺榮聽元昊詢問,半晌才道:“兀卒說得對。

    ” 元昊放下了梅子青,手若撫弦,從其餘三個瓷瓶上摸過去,碰到那海棠紅的瓷瓶,說道:“聽說這個瓷瓶每逢夜晚,就會褪色變淡,到了清晨,又豔紅如血,有如花開花落,所以有個雅名,叫做花自落。

    ” 狄青更是詫異,不解元昊在這種滿殿芒鋒的時候,為何說起了風花雪月。

    而聽元昊的見解,竟對這些東西也了如指掌。

     元昊又指着那紫若玫瑰的瓷瓶道:“這瓷瓶叫做紫羅輕,看似沒有奇異之處,但都說它比鐵還堅固,比羅緞還要輕,也是個異物。

    而這白色的瓷瓶,叫做冰火天,在夏天的時候,冷酷若冰,可到了寒冬,卻又溫暖如春……” 殿中群臣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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