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果然聰明。
”
張姐姐歎道:“其實妹妹當然也想得出這種辦法了,你若帶着他出去,誰敢阻攔呢?你非要扯上姐姐,又是為什麼呢?”
單單苦惱道:“唉……你不說我還不氣。
我最近每次出門,都有不少侍衛跟在身邊,我罵也罵不走。
我隻怕單獨出行,他們會有疑心。
”
張姐姐道:“因此你扯上我了?單單……兀卒也是擔心你的安危……”不再多說,輕聲一笑道:“好了,姐姐要走了,明日清晨就來。
也不耽誤你和情人話别了。
”
狄青聽到這裡,轉身又到了床榻前。
不多時,聽到外邊門聲一響,單單已走了進來。
見狄青坐在床榻旁,單單冷冷道:“你起來了?想逃跑嗎?”
狄青岔開話題道:“我的東西在哪裡?”
單單故作詫異問道:“什麼東西?”
狄青徑直道:“是個黑球。
上面有五龍兩個字。
”
單單漫不經心道:“那是什麼呢?”
狄青望着單單,誠懇道:“說實話,我真的不懂那是什麼。
但它對我來說……是十分重要的東西。
”
“可你知道那東西有何用處嗎?”單單手一攤,五龍已在掌心。
黑色的五龍在凝脂般的掌心上,滿是幽幽。
狄青并沒有伸手去取,望着五龍的眼中已有了痛苦之意,搖搖頭。
單單眼中閃過絲奇異的光芒,把五龍抛給狄青,“你的東西,我不稀罕。
”狄青接過,心中困惑,單單為何要拿走五龍,為何又這麼痛快的還給他?
狄青仔細看了眼黑球,認得沒有錯,緩緩将那黑球放在懷裡。
單單見他臉上滿是疑惑,譏诮道:“不假吧?你看的如寶,可在别人眼中,不過是根草了。
”轉身要走,又止住腳步道:“明天……我就帶你出宮,讓你看看我的本事。
你莫要想從我這裡逃脫去找我哥哥。
哼,隻要你走出這裡一步,隻怕就會被斬成肉醬。
”
可說完後,單單又有些後悔,暗想這黑不溜秋的狄青看起來倔強的很,若真不信邪,那可如何是好?
年華改變了狄青的面容,卻改變不了狄青的抑郁堅韌之氣,單單早在沙漠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狄青的性格。
但話說出口,她又不想更改,出了房間後,難免惴惴。
幸好狄青沒有什麼舉動。
單單一夜無眠,擁衾靠在床邊,也不知想着什麼。
等到天明之時,單單見晨光照入,這才從恍惚中驚醒,不聞内室狄青的動靜,有些吃驚。
赤足跳下床榻跑過去,推開房門,見狄青正望着自己,他手裡,還握着那五龍。
單單有些讪讪,随即又有些得意道:“狄青,今日我就送你出宮,你不是一直覺得我沒能力救你嗎?”
狄青心道,“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本想再問“香巴拉”一事,可想到昨晚單單的表情,終于忍住不問。
單單雖時而冷漠,忽而故作惡毒,可狄青隻覺得她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
那香巴拉如此神秘,單單又能知道多少?
單單見狄青沉默,感覺他是輕蔑,忍不住叫道:“我送你出去,不過是因為你在沙漠救過我。
你給我水喝,我給你解毒。
你把我帶到綠洲,我就帶你出宮。
我這輩子,從不想欠别人情,你也别以為我是喜歡上了你。
”
她說完最後一句話,臉色通紅,眼中仿佛還有着兇意。
但渾身顫抖,竟再也說不下去。
狄青良久才道:“我懂的。
”
單單氣地跺腳,“你懂得什麼?你什麼都不懂!我就讨厭你這自以為是、狂妄自大的家夥。
你這次出了皇宮,滾得遠遠的,莫要再回來,不然我第一個就殺了你。
”
狄青不待回答,丫環進來低聲禀告,“公主,她來了……”
單單臉有喜意,立即帶着丫環沖了出去。
又過片刻,那丫環走了進來,說道:“這位……公子,這邊請。
”那丫鬟不敢正視狄青,可眼中嘴角滿是笑意,顯然覺得單單和狄青之間的關系古怪有趣。
狄青不知是福是禍,橫下心來出了房,到了廳堂的時候,見到有兩頂轎子停在那裡。
一轎子旁,站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
那女子輕紗罩面,可更顯無雙的風情。
她就那麼靜靜的望着狄青,雖沒有隻言片語,但那雙眼自從見到狄青的那一刻,就充滿了迷惑和訝然。
狄青鎮定的走過去,緩緩站在轎旁,一聲不吭。
他雖改變了容顔,但隻怕一說話,就被那女子聽出是誰。
他和那女子,本來就是認識的。
那女子竟然也沒有出言,隻是用春蔥般的玉手指了其中的一個轎子。
狄青掀開轎簾,才待坐進去,身形一凝。
轎子中坐着的是單單。
狄青雖知道單單肯定也會出宮,但見轎子不寬,上轎後隻怕要坐到單單的腿上去,如何還能舉步?
單單臉上掠過絲紅暈,見狄青躊躇不前,冷笑道:“你怕了?”側了下身子道:“你坐我後面去。
”
狄青這才發現轎子設計的巧妙,從外面看來,略有局促,但轎子後端竟還有個空間,尚能坐下一人。
可若是單單不讓開身子。
狄青也發現不了轎子的奧秘。
狄青心中微動,暗想那張部主真是想幫單單嗎?她到底是什麼心思?
不再猶豫,狄青側身到了單單的身後,坐了下來。
轎子設計的雖是巧妙,但空間畢竟有限,二人前後而坐,雖不是耳鬓厮磨,但呼吸可聞。
轎中頃刻間靜了下來。
二人均是沉默,以免尴尬。
可要命的是,轎中實在太過安靜,就算心跳都能聽得到了。
狄青這輩子,也從未面對過如此難以應對的局面。
放緩了氣息,隻怕一口氣吐到單單白玉般的脖子上。
蓦地發現單單秀發有些抖動,然後見到她玉頸微紅,喘息漸急。
狄青垂下頭來,不再去看。
可幽香細細,卻是不由的傳到了他的鼻端。
轎子擡起,那轎子搖呀搖的,如在雲端。
單單坐在前面,一張臉紅得有如山花燦爛,一顆心慌亂的跳動着,好像都要跳到嗓子眼。
她雖竭力裝作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但這輩子,亦是從來沒有和哪個男子這般親熱過。
但不知為何,眼淚卻沿着臉頰流淌下來。
到底傷心什麼,隻有她一個人知道。
幸好,狄青看不到她的表情。
單單暗想,可内心深處,卻不知道這是幸運還是不幸?
那路途如綢緞般的光滑,流水般的逝去。
不知過了多久,轎子頓了下,竟然停了下來。
狄青心中一凜,聽到轎外有人問道:“轎中可是張部主嗎?”
有人喝道:“你眼睛不瞎,當認得部主的轎子。
”
前面那人顯然是宮中侍衛,又問,“可後面的轎子坐的是誰呢?”
張部主的聲音響了起來,“是單單公主。
她今日……要和我去戒台寺燒香還願。
”
那侍衛忙道:“部主,你可以出宮,但公主不行。
兀卒有令,為護公主的安全,這段日子,絕不能讓公主出宮。
”
狄青心頭一沉,發現不妙,不待多想,就見身前坐着的單單已竄了出去!
攔住張部主和單單的,正是宮中禦前侍衛。
他倒是一片忠心,隻聽兀卒的命令,本還在想着如何勸單單回去,不想轎簾一晃,單單已站在他的面前。
那侍衛駭了一跳,見單單公主滿臉通紅,退後兩步,單膝跪地道:“殿直吳昊參見公主。
”
單單公主玉臉帶紅,也不知道是羞是氣,突然道:“你真的很聽我大哥的話呀。
”
吳昊賠笑道:“卑職得兀卒賞識,當鞠躬盡瘁。
”
單單公主嘴角帶笑,又道:“你的腰刀不錯呀,給我看看好嗎?”
吳昊怎敢拒絕,忙解下腰刀雙手奉上道:“公主要看,盡管拿回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