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去看。
這裡風大,還請公主起駕回閣。
”他倒還不忘記自己的職責,隻想着刀沒有了,再去領就好,能把單單勸回去,就是大功一件。
單單公主“咯咯”笑道:“原來你不但很聽我大哥的話,對我也很好嘛……”
吳昊忙道:“卑職忠心耿耿,為兀卒……和公主萬死不辭。
”此人口才倒好,一副谄媚的樣子。
單單緩緩拔刀道:“好呀,那你……就死去吧!”她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凄厲,竟一刀向吳昊砍了過去!
吳昊駭了一跳,慌忙跳開。
隻不過單單砍得太過突然,他雖身手不差,還是被一刀劃傷了手臂,鮮血淋淋。
吳昊大呼道:“公主請住手。
”
單單雙手握刀,“呼呼”又砍了幾刀。
吳昊急避,單單叱道:“你不是為我萬死不辭嗎?還不停下來讓我砍了腦袋,你這個騙子!我告訴大哥,說你對我們不忠,将你千刀萬剮!”
吳昊又驚又怒,心道元昊冷酷無情,就算老婆孩子都照殺無誤,但一直對這個妹妹極為疼愛,單單若真的讓元昊殺他,也是大有可能。
但此時此刻,他又如何能伸着脖子等砍?
旁邊的侍衛早就看直了眼,可誰也不敢上前,隻怕惹禍上身。
萬一這刁蠻的公主刀鋒一轉,砍到他們身上,豈不是天大的冤枉?
張部主竟然隻是坐在轎子中,也不出來解圍。
吳昊已忍不住大呼道:“部主救我。
”
單單冷笑道:“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你不得了。
”話未說完,刀鋒已被一人夾住。
單單大怒,雙手用力,可那單刀已如砍入了岩石中,竟紋絲不動。
夾住單刀的那隻手枯瘦如柴,但手指根根如鐵。
而那隻手的主人神色寂寥,一雙眼眸滿是灰白之色。
夾住那單刀的人,居然是個瞎子。
單單望見那人,不驚反怒,叫道:“野利斬天,你莫要多管閑事,不然我連你一塊砍!你别以為救了我回來,我就得聽你的!”
狄青心中又是一凜,這才知道,原來龍部九王之一的羅睺王野利斬天,竟也來到了這裡。
野利斬天沒有死!
原來單單能從大漠回來,是被野利斬天救回。
野利斬天的确有這個本事,那飛鷹、石砣眼下又怎樣了?
狄青雖和野利斬天隻交鋒一次,但知道此人極為詭異,隻憑單單公主,恐怕不能奈何他!
野利斬天沒有回話,隻是松開了五指,單單又待持刀砍去,旁邊一人和聲道:“公主息怒,何事發這麼大的脾氣呢?他們若得罪了公主,本太師為你做主。
”
狄青一聽那聲音,更是凜然,外邊那人,竟是元昊手下的太師、兼中書令――張元!
張元怎麼也會到此?
狄青嘴角滿是苦澀的笑,他身上餘毒未清,眼下無法發力,若被這些人發現了行蹤,隻能坐以待斃。
聽轎外的單單道:“這個狗侍衛不讓我出宮,中書令,你幫我斬了他。
”
吳昊額頭盡是汗水,忙道:“太師,卑職隻是奉命行事呀。
”
張元微笑道:“這命令是死的,人可是活的。
兀卒不想公主出宮,不過是擔憂她的安危,有張部主在,你又何必阻攔呢?公主,請上轎,臣請你出宮。
”他緩步走到了轎子前,竟主動伸手為單單掀開了轎簾。
單單的一顆心幾乎停止了跳動。
轎中無人!
張元似乎有些錯愕,卻還是掀着轎簾不動,心中暗想,那個天和殿的刺客,如今到底在哪裡呢?原來天和殿叛亂,野利旺榮自盡,餘黨悉平,可唯獨那個從殿梁縱落、刺殺元昊的人沒有下落。
依照宮中護衛的森嚴,那人想混出去,絕非易事。
張元方才隻怕刺客藏匿在單單公主轎中,脅迫公主,這才掀開轎簾一看,但轎中無人,雖讓他失望,但也讓他放下了心事。
單單公主卻等了會兒,這才上轎笑道:“能讓太師親自掀轎簾,這種榮耀,隻怕大哥都沒有的。
我今天,可有些受寵若驚了。
”
張元含笑道:“公主若是喜歡,臣天天為公主掀轎簾,又有何妨?隻怕再過些日子,臣就算肯,隻怕有人也不肯了。
”
單單臉有些發紅,暗想這老不正經的,竟然敢拿本公主開玩笑?可見到張元老狐狸般的一張臉,心中有些發虛,忙道:“好的,我先出宮了,就不勞太師遠送了。
”
轎子擡起,急急的離去,張元一直含笑望着轎子,可待轎子走遠後,臉色又陰沉起來。
野利斬天一旁道:“太師何故憂心呢?”
張元差點想伸手到野利斬天眼前試試,看看這人是否真的是瞎子,不然為何比明眼人看到的還要多?
可終于忍住了這個沖動,張元又浮出微笑道:“老夫坐過轎子。
”他說的簡直是廢話,可野利斬天還是寂寥如舊,隻是哦了聲,野利斬天似乎從來不把什麼事情放在心上,就算他弟弟當初死,他都沒有太多的悲恸。
張元歎氣道:“老夫最近有些發福,因為走的少了。
”
“太師雖少動,但觀察的更細了。
”野利斬天不明不白的接了一句。
張元皺了下眉,可見到野利斬天灰白如死的眼睛,又強笑道:“不錯,那擡轎的四個人顯然身子骨都不錯,就算擡我,腳步都不見得會那麼沉。
更何況……單單公主并不胖。
”
“太師是想說……轎子中另外還有一個人嗎?”野利斬天突然道。
張元幹咳幾聲,“老夫的确有這個疑惑。
”
野利斬天問道:“在下雖是個瞎子,可太師無疑不是。
轎中若另外還有人,那你方才掀開轎簾,怎麼會看不到呢?”
張元皺眉道:“老夫也正疑惑這件事情……”
野利斬天淡淡道:“我聽說汴京繁華,知道那裡的瓦舍中有種戲法,箱子中明明藏人,卻讓你可能看不到。
那種戲法,和西域諸國的一種障眼法大同小異,可利用光線、顔色和箱子的結構,讓你以為看到的是箱子的全部,但其實你看到的隻是箱子的大半。
而剩下的那點空間,足夠人來藏身了。
”
張元眼中發光,卻故作恍然道:“難道說……那轎子也和箱子一樣,内有夾層嗎?那裡面若真的藏了人,是誰呢?會不會對公主不利?”他語氣中滿是焦灼,可一雙眼盯着野利斬天的臉,沒有半分擔憂的樣子。
等了半晌,不見野利斬天應聲,也看不到野利斬天臉上有半分變化,張元終于忍不住道:“難道老夫說得不對嗎?”
野利斬天道:“太師是華陰人吧?”
張元不想野利斬天突然問出這麼一句,半晌才道:“不錯,羅睺王為何有此一問呢?”他本來一直是祥和安甯,頗為儒雅,可聽到“華陰”二字的時候,眼中有了分惆怅。
野利斬天道:“我聽人說,太師本來是中原人,當初年少氣盛,頗有才華。
負氣倜傥,自诩有蘇秦、張儀之才,而且擊劍任俠,頗做了幾件讓人稱頌的俠事。
不過入京幾次應試,總不能及第,後決定棄筆從戎,又被宋邊帥質疑,這才憤而遠走西北,遇到兀卒後,抒胸中之策,才被兀卒重用?”
張元緩緩道:“如老夫這般遭遇而來西北的,數不勝數。
兀卒用人唯才,宋廷用人唯親居多。
”張元這句話是有感而發,因為元昊建官制,除了軍權外,其餘職位倒有大半數是漢人充當。
這些漢人,很多都是當年在宋廷不得志之人。
而宋廷此刻賄賂成風,蔭補買官現象嚴重,雖有憑應試中舉,得躍龍門之人,但很多轉瞬也入染缸之中,終究難改靡靡之氣。
野利斬天道:“太師既然也去過汴京,又心細如發,對這種箱子藏人的戲法當然不會陌生。
不然方才也不會特意和我提及轎子重量不對一事。
可太師既然發覺了,為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