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卷 關河令 第二十五章 城破

首頁
心很多。

     任福交代完形勢後,喝道:“都監劉政聽令。

    ” 有一虎背熊腰之人站出來道:“末将在。

    ” “我命你會同監押張立,與西谷寨寨主趙福兵合一處,趁夜出發,明晨醜時前務必趕到白豹城西三十裡處。

    等醜時進攻之令一發,全力牽制白豹城西路黨項人的出兵,你可能做到?” 劉政應聲道:“末将領令。

    ” “都巡檢任政聽令……” “巡檢劉世卿聽令……” 任福一道道軍令發出來,打援接援,擾亂敵兵,分派的井井有條。

    等安排大緻完成,這才又道:“攻城之責,重之又重,我當負責調度。

    可眼下當有一虎将負領兵攻城之責……”他欲言又止,目光從狄青身上掃過去,不做停留。

     範仲淹一直沉默,見狀目光中有了喟然。

     狄青本待請令,可見任福如此态度,知道他不願意派自己前往,倒也不想去碰釘子。

     武英上前一步道:“武英不才,願領此責。

    ” 任福哈哈一笑,拍案道:“早聞武都監大破後橋寨的威名,這次主動請纓,實屬可貴。

    好,眼下就由你來主攻。

    即刻出發,由柔遠河谷北上,翻山越嶺,循小徑而行,再沿白豹川東進。

    醜時進攻!”原來武英這大半年來,又已升職,眼下是兼寨主一職。

     武英抱拳道:“末将領令。

    ”又看了範仲淹一眼,沉聲道:“末将若不成功,願提頭回見。

    ” 範仲淹微微一笑道:“武英,這次不要你死,隻要你勝!” 武英用力點頭,轉身出帳。

    高繼隆忍不住道:“任大人,這别人都有任務,怎麼就我和狄青沒有呢?” 任福皺眉道:“難道高钤轄沒有發現,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派兵力去扼住金湯城的援兵?” 金湯城就在白豹城東北,白豹城被攻,金湯城知曉動靜,肯定會出兵救援。

     高繼隆哈哈大笑道:“這麼說……我就負責堵住金湯城的援兵了?” 任福點頭道:“不錯,但不止是你有責,狄青也有這個責任。

    華池縣是金湯城趕往白豹城的必經之地,高繼隆、狄青聽令,我派你二人帶本部人馬,即刻出發,趁夜趕赴華池縣。

    明晨醜時準時攻擊那裡的骨咩族,同時牽制金湯城出兵,若是放黨項人的一個援軍過來,軍法處置。

    ” 任福終于看了眼狄青,目光中滿是挑釁之意。

    隻要金湯城有援兵到了白豹城,狄青、高繼隆就有過失! 高繼隆微凜,還能大笑道:“好!” 狄青隻是拱拱手道:“末将遵令。

    ” 狄青出了營帳,見高繼隆還是笑容滿面,倒有些歉然道:“高大哥,我這次未帶一兵一卒……” 高繼隆心中暗想,任福此人雖勇,但妒賢嫉能,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狄兄弟委屈。

    哈哈一笑道:“你把自己帶來就行。

    我的部下,可任由你指揮。

    ”話才說完,種世衡已走過來,咳嗽道:“狄青,你還是有手下的。

    走……我帶你去看看。

    ” 狄青隻以為種世衡是說葛振遠和廖峰,出了柔遠寨才發現,戈兵已帶二百來騎在寨外集結待命。

    狄青有些驚喜,見那些騎兵無不是背負長弓、鞍挂羽箭、腰配短刀、手持長矛,所有人均是銳氣正酣,寒氣森然。

     無論誰見到這些人,都能看出這些人戰意十足,絕非尋常的宋軍。

     高繼隆見了這些兵馬,大為詫異道:“種世衡,真看不出,你不聲不響弄了這些手下……” 種世衡摸摸秃頂,輕咳道:“這些不是我的手下……”他凝望着狄青,滿是期盼道:“狄青,這些是你的手下!他們是十士,你還記得我們的計劃嗎?元昊有五軍、八部,我們就有十士和他對着幹!人雖不多,但我想……很快就要多了。

    ” “十士?”狄青望着戈兵的一幫人馬,若有所思,記得範仲淹也提過這個名字,不由問道:“什麼是十士?” “十士就是十種兵。

    ”種世衡收斂了嬉皮笑臉,正色道:“是我辛苦花錢為你選出來,供你調用的十種兵。

    而戈兵帶的就是十士之一……陷陣之士!” 一隊隊兵馬從柔遠寨開拔,疾馳出柔遠河谷,北上翻山過嶺。

    馬蹄雖急,聲息卻輕,人雖衆多,卻如幽靈。

     宋軍馬裹蹄,人銜枚,如洪水蓄勢般的向白豹城殺過去。

     範仲淹等宋軍出營後,又出帳安慰下羌人,擔保他們族人不會有事。

    羌人均看出宋軍要有行動,噤若寒蟬,酒也無心再喝,紛紛散去,但還是不能出了柔遠寨。

     範仲淹保證,明天太陽一起,就會請他們回轉,而且交易如舊。

     羌人和元昊交好,是因為被元昊的武力屈服;羌人和大宋交好,是因為被大宋的利益所誘。

     既然元昊還沒有打過來,大宋還和他們做生意,羌人雖心中忐忑,還樂得繼續充當牆頭草的角色。

     羌人均已回營帳休息,範仲淹卻沒有睡,尹洙亦是如此。

    二人沒有入了中軍帳,隻是在帳外而坐,望着東北的方向。

     那裡就是白豹城的所在。

     尹洙神色興奮中還夾雜緊張,範仲淹倒還平靜。

    可他若真的平靜,早已回去休息,但他怎睡得着? 尹洙端着酒杯,早忘記酒杯已空,喃喃道:“快醜時了吧?” 範仲淹望着天上的明月,明月也在望着他。

    他杯中有酒,酒中有月,可心中呢……隻有對出征将士的牽挂。

     月色如銀,鋪在地面上,如清晨的新霜,已近醜時。

     範仲淹陡然間目光一凝,握杯的手都有些發緊。

    尹洙感染到戰起的金戈氣息,霍然擡頭。

     隻見到一道亮光從東北向沖起,刺開遠方冰冷的墨夜。

    雖隻是短暫的如流星般,但已帶來了晨曦的希望。

     “開始了。

    ”尹洙站起來,滿面興奮,恨不能親臨疆場。

     範仲淹反倒垂下頭來,慢慢的喝着酒,喃喃道:“開始了。

    ”所有該做的,他都已經做到,結局如何,是水到渠成還是功敗垂成,是看别人的時候。

     尹洙走來走去,突然坐了下來,盯着範仲淹道:“範公,你已變了很多。

    ” 範仲淹淡然一笑,“是嗎?” 尹洙道:“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以前的你,為天子甯可得罪太後、為廢後一事甯可得罪天子,為公正甯可得罪朝中第一人的呂夷簡。

    你甯可得罪天下人,也要堅持自己。

    但你現在變了,你少了倔強,多了圓和,你這次回京,甚至還去拜訪了呂夷簡。

    任福有些自大,若是以往的你,說不準已撤掉他的指揮權利,但你今天什麼都沒有說……” 他眼中隐約有了悲哀之意,是不是因為發覺今日的範仲淹,不再是從前的那個範公? 範仲淹反問道:“現在不好嗎?” 尹洙歎口氣,想要喝酒,才發現杯中無酒,隻有風塵滿懷。

    範仲淹拿起酒壺,為尹洙滿了杯酒。

    尹洙望着那杯酒,歎氣道:“範公,你還記得當年嗎……你每次被逐出京城,很多人因為你的正直而送你,長亭折柳,舉杯說你,‘範君此行,極為榮耀’。

    ” 範仲淹本平和的臉上,有了分激昂。

    但最終他不過端起酒杯,感慨道:“我當然記得。

    我還記得餘靖、蔡襄、你還有歐陽修一幫大臣,為了給我鳴不平,随我一塊被逐出了京城。

    我……一直都記得!因為有你們,我才不孤單!” “那時候我們心甘情願!”尹洙一字字道:“如果再回到從前,我還是要為你鳴不平。

    ”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