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西北,最強悍、最有沖擊力的骁騎。
領軍之人有四,一人面如死灰,正是李丁;一人背負長劍,卻是戈兵;還有一人手持長錘,拳頭如缽般大小;第四人坐在馬上,輕飄飄的沒有什麼分量,像是随時要被風吹走的樣子。
範仲淹目光從這四人身上掃過,微笑道:“我知道李丁統領死憤之士,戈兵帶陷陣之士。
那個拿錘子的叫暴戰吧?他好像帶的是勇力之士?”
狄青回道:“範公說的沒錯,暴戰帶勇力之士,寇兵之士由張揚帶領。
”
“那隻有四士呀。
”範仲淹眉頭一軒,恍然道:“待命是由韓笑統領吧?”
狄青點頭道:“不錯。
但待命不入編制,隻負責消息傳送等責。
”
範仲淹舒了口氣,喃喃道:“很好。
”說罷已策馬向東北行去。
衆人出慶州奔東北,馳了半天的功夫,已奔出百來裡。
略作休息,繼續疾馳。
那兩千鐵騎不緊不慢的跟在狄青身後,如同雪地群狼般——堅忍、沉默、等待嗜血。
日頭西歸之時,範仲淹勒馬不前,遠處平原将盡,群山如蒼龍般蔓延。
雪已消融,露出山上青色的石頭,有如蒼龍的骨,褐色的泥土,宛若蒼龍流的血。
前方突然有飛騎來報,在狄青耳邊低語幾句,狄青有些詫異,到了範仲淹近前道:“範大人,近馬鋪寨東北、西南二十裡外,竟都有一千多宋人向馬鋪寨的方向聚集,那些人少武備,大車多,暫不知道他們的用意。
”
馬鋪寨本宋人的營寨,不過自從黨項人在附近建了白豹、金湯兩城後,馬鋪寨因為年久失修,兵力稀少,隻能放棄。
範仲淹笑笑,神色有分振奮,說道:“狄将軍,那是我們的人,我叫他們來的。
走吧,去馬鋪寨。
”
狄青有些奇怪範仲淹跑到荒蕪的馬鋪寨做什麼,但他聽從命令,一揮刀,向西南、東北向點了下。
兩千立在寒風中的騎兵就像被刀劈開一樣,分成兩組,如待發的怒箭!
範仲淹見了,暗自點頭,心喜狄青自有主張。
狄青雖聽來人是範仲淹所招,但不明真相,還是積極防備,以防不測。
狄青如此做法,雖對範仲淹有些不敬,但範仲淹更是欣賞。
衆人策馬,黃昏之際,已到馬鋪寨。
這時西南、東北兩向的宋人同時趕到。
兩千多人,趕着數百輛大車,車上裝滿了各種材料和工具,好像要蓋房子一樣。
兩向各走出一人,到了範仲淹面前,施禮道:“範大人,屬下如約趕到。
”
左面那人長得一表人才,滿是書生氣息,讓人一見之下,就心生好感。
右邊那人卻長得沒有人樣,他臉上挨了一刀,鼻子都被削去一半,瞎了一隻眼,面目猙獰,瘸着腿。
黃昏的時候,看起來就像是鬼,若是到了晚上,隻怕要把鬼都吓死。
那殘廢之人似乎也知道自己面容太過恐怖,始終垂着頭。
範仲淹望着那殘廢之人,眼中隻有憐憫,向二人介紹道:“這就是鄜延路的兵馬都監狄青狄将軍。
”
那二人都向狄青行禮,狄青回禮。
範仲淹拉着那殘廢人的手道:“狄青,這本是藩部的統領,叫做趙明,當初曾鎮守過馬鋪寨。
那個……是犬子範純佑,眼下是延州主薄。
”
狄青見範純佑和範仲淹倒是很像,隻是朝氣蓬勃,少了範仲淹的滄桑,有些奇怪範仲淹為何要找這兩人前來。
範仲淹道:“趙明,純佑,你們做事吧。
”那兩人應了聲,已喝令手下趕車入山。
趙明更是一瘸一拐的在山中打量地形,指揮衆人卸車取料。
狄青見衆人這般舉動,心中一動,問道:“範公,你要重建馬鋪寨嗎?”
範仲淹笑了,“我就知道,你能猜到了。
”突然問道:“我們雖破了白豹城,為何不趁機占領那裡呢?”
狄青不想範仲淹有此一問,沉吟道:“暫時沒有兵力去守。
”他說得不無道理,眼下大宋無論是陝西、山西或者是河北,都無險可守。
這就導緻一個很嚴重的後果,大宋什麼地方都想守,但一交兵的時候,很多地方都守不住。
大宋号稱擁兵百萬,但太過分散,結果導緻當初三川口一戰時,兩個副都部署加上郭遵等人所率的兵馬,不過萬人,大宋調兵之弊端,可見一斑。
範仲淹微微一笑,“說的有道理。
那地方對西夏人很便利,我們能趁其不備斬斷他們的枝葉,卻不能挖出他們的根。
既然如此,隻能放棄。
我們對抗橫山的夏軍本就處于不利,三川口一戰後,又丢了土門,失了金明寨,更沒了地利。
延州那裡,我們隻能死守青澗、延州,等待機會。
”
狄青立即道:“延州暫時沒有機會,但慶州有!我們破了後橋寨,燒了白豹城,眼下金湯城隻是孤城一座。
馬鋪寨若重修起,就如尖刀般,插在白豹城和金湯城的中間。
不但可直逼夏人的葉市,還能伺機攻打金湯城!”
範仲淹眼中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