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欣慰,點頭道:“你說的一點不錯。
我們進攻一直難以為繼,是因為我們缺個根。
馬鋪寨地勢極好,可做我們的根,我們以後就依據這裡生根發芽,不停的修下去,總有逼到橫山的時候。
這個法子雖慢,但眼下隻有這個法子!以前我們守不住馬鋪寨,但現在不同了,現在……我們有你!”範仲淹回望狄青,凝聲道:“夏人不久後就會知道我們的行動,他們不會容忍一把刀插在這裡,也很快會派兵來攻!”
“範大人盡管建寨。
”狄青一字字道:“有狄青在,他們奈何不了這裡。
”他字字如同刻在了岩石上,不容半分修改。
範仲淹舒了口氣,欣慰道:“很好!對了,我決定給馬鋪寨換個名字……”略作沉吟,範仲淹緩緩道:“就叫做大順……大順城,好不好?”
又近黃昏,夕陽晚照。
冷風中的暖陽撒下了金黃色的光芒,斜飛千峰,最終落在範仲淹的臉上。
那張臉上已有皺紋,鬓角早染霜花,但那雙眼,依舊的明亮多情,滿是希望。
狄青望着那張臉,眼中也充滿了期冀。
這兩個一樣命運舛磨的人,也一樣的堅強不屈。
不屈命運的安排,竭力的抗争,心中又有希望……
希望終有順行的那一天。
狄青移開目光,望着太陽一點點的西落,喃喃道:“大順城?好,好名字!”
日頭落了升,升了落,天道循環。
兩千多的人手,晝夜不停建寨。
山上的雪融了,草綠了,黑石褐土上,開始盤旋着一條新的巨龍。
巨龍雖粗糙,但已成型,隻待春風夏雨,就能霧化飛騰。
這一日,紅日東升,狄青坐在山腰的方向,遠望西方,若有所思。
他的征衣上黑褐夾雜,已分辨不出本色,黑的是塵、褐的是血。
塵也好,血也罷,都掩不住他堅毅的臉龐,憂郁的眼。
金燦燦的光線落下來,給那偉岸的身軀帶來分漢家陵道的滄桑……
他望着西方,心中在想,為何我沒有再次做那個古怪的夢呢?難道說,我不是伏藏?伏藏到底是什麼樣的情形?
相思如麻,戎馬倥偬,他這段日子堅守大順城,疲憊的夢都難做一個。
無夢相思濃,有前塵往事,紛沓雜亂。
飛雪、元昊、飛鷹、野利斬天、還有那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葉喜孫……
這些人都好像和香巴拉有些關聯,眼下他們如何了,是否找到了香巴拉?
他們離狄青雖遠,可狄青總覺得,他們終究還有相見的那一天。
收回了遠望的目光,狄青望向了盤旋在山間的大順城,嘴角浮出分微笑。
他是看着大順城兀立而起,一點點的雄偉壯大。
他沒有辜負範仲淹的期望。
數月五戰,斬将七人,殺敵兩千餘人,他甚至沒有讓夏軍接近大順城。
他狄青已開始向元昊宣戰!大順城,就是他的戰書!一直以來,都是夏人蠶食宋人的領土,隻有這個大順城,建在了夏人的地盤中。
遠望韓笑向這個方向行來,狄青拍拍身上的塵土站起來。
山間殘雪早盡,一朵不知名的花兒,悄然綻放。
花兒如雪,山風中瑟瑟抖動。
狄青蹲下去,望着那朵花兒,又想起那個夜,那雙凄婉的眼眸,那不舍而又深情的聲音,“你在我心中……本是天下無雙的……蓋世英雄!”
他輕輕伸出手去,卻沒有攫取那花朵,隻是用指尖輕觸花瓣。
花瓣有露,陽光下閃着亮,有如淚光。
終于直起了腰,狄青回望韓笑。
韓笑到了狄青的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狄青不經意的皺了下眉,韓笑又道:“狄将軍,範大人找你有事,請你過去一趟。
”
狄青點點頭,前往範仲淹的營帳。
才到了帳外,就聽帳内有人厲聲道:“範公,你變了!”
狄青一怔,不解這裡有誰會對範仲淹這麼無理,聽那聲音有些熟悉,猶豫片刻,還是掀開簾帳走了進去。
帳中有兩人,一站一坐,站着的是尹洙,坐着的是範仲淹。
尹洙已臉紅脖子粗,範仲淹還是神色平淡,但雙眸中,已有了幾分無奈。
範仲淹見狄青前來,眼中有分暖意,看了眼尹洙,商量道:“尹洙,我和狄青有事商議,你先休息幾天再談好不好?”
尹洙道:“不行,我辛苦的趕赴京中,又從京城趕到你這裡,就要聽你一句話。
”
狄青見這二人竟有點劍拔弩張的味道,心中奇怪。
正要圓場,帳外警聲遽起,大順城的人都知道,有敵來襲!
尹洙怔了下,一時間忘記了争吵,範仲淹揚眉望向了狄青,問道:“怎麼了?”
狄青倒還鎮靜,微笑道:“無非是夏軍又來轉轉,估計送貨來了。
範大人,我去看看。
”見範仲淹點頭,狄青不慌不忙的出了中軍帳,消失不見。
鼓聲急,戰意橫空。
大順城外,風雨狂來。
尹洙聽那鼓聲緊密,有如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