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有五六十斤的分量,這一斧頭下去,就算石頭,都能被他砍成兩半。
可抽刀難斷水,巨斧難克柔。
空中那人如片樹葉,隻是一蕩,已避開巨斧。
手一揚,一張大網倏然張開,竟将拓跋摩柯罩在網中。
拓跋摩柯身經百戰,可從未經曆過這種過招。
大叫聲中,已被大網束縛的不能動彈。
這時候寒光一閃,一柄短刃已透網而過,插在拓跋摩柯的胸膛。
拓跋摩柯雙目凸出,怒嘶道:“你是誰?”
那人踢落拓跋摩柯,站在馬背上,冷然道:“我就是狄青!”
話音未落,那人手腕翻轉,一根繩索飛出,搭在牆頭之上。
他借繩索之力,身形縱起,已上了高牆。
手中繩索再飛,纏住樹枝,翩翩而起,蕩得遠了。
十二勇士驚得目瞪口呆,不信世上還有這種身手。
拓跋摩柯死,十二勇士不能免責,一想到這裡,衆勇士硬着頭皮去追。
才過了街口,就見轉角巷口處沖來十數人。
個個手持短槍,犀利紮來。
那十二勇士猝不及防,竟被紮翻了半數,餘衆一聲喊,紛紛退後。
手持短槍那些人并不追趕,身形閃動,已再藏身巷中,消失不見。
不知多久,才有勇士壯着膽子去看,巷中早沒有了人迹。
那巷子的白牆上,塗着幾個鮮紅的血字——殺人者、狄青!
殺人者狄青!狄青來到了葉市!
這個消息風一樣的傳遞,雷一般的鳴響,隻用了半天的功夫,已傳遍了整個葉市。
狄青威震西北,大鬧興慶府,甚至殺到了玉門關,夏人對他竟無可奈何。
狄青協攻白豹城,殺骨咩三熊,橫刀金湯城前,竟無人敢出城一戰。
狄青守大順城,數月五戰,斬七将,大破葉市來敵。
這段日子,狄青這個名字早就傳遍西北,如日中天。
夏軍三川口的大勝,似也掩不住狄青兩字的光輝。
狄青這個名字,在西夏人心目中,已越來越沉,越來越神秘。
誰都聽說過狄青,可見過狄青的卻少之又少。
有人說他玉樹臨風、有人說他青面獠牙,有人說他身高丈許……每個人說的版本都大不相同。
而傳到野利遇乞面前的狄青版本,也有三四個之多。
已黃昏,野利遇乞正在通化樓。
野利遇乞的确傳令讓葉市衆軍将趕來,可傳令一個時辰後,所召的七人中,竟然隻有三人趕過來。
不聽天都王的号令,後果隻有一個,那就是死!
不過那不聽号令的四人顯然已不必害怕,又過了一個時辰,他們橫着就被擡了進來,四人已死。
每一人眼中都是惶恐難以置信的表情,當然是不信會有人在葉市殺了他們。
屍體中有葉市團練保旺羅、有嘉甯軍司的監軍使拓跋摩柯,另外兩人,衣着華貴,顯然也是葉市的要人。
野利遇乞坐在高位,冷漠的看着那四具屍體問道:“教練使,你可查出兇手是誰?”野利遇乞額頭突兀,雙眸深陷,鼻子顴骨高聳起來,整個面容如天都山般,有峰有谷,很是奇特。
但沒有人敢笑他,甚至沒有人敢看他一眼。
所有人都知道,野利遇乞本性殘暴,自從野利旺榮死後,他更是陰冷非常。
若有半言觸怒野利遇乞,說不定就會惹上殺身之禍。
野利遇乞問的是左手處的一個藩人。
那藩人身材彪悍,臉色蠟黃,聞言喏喏道:“卑職已在查。
兇手……好像是狄青。
”
“好像?”野利遇乞笑了,淡淡問,“你好像也快死了?”
天已冷,可那教練使汗水不停的流淌,顫聲道:“兇手就是狄青!”
野利遇乞歎口氣道:“我聽說,這四人幾乎同一時間死的,有的在葉市東,有的在西。
狄青恁地厲害,竟可分身四處殺人嗎?”
教練使抹汗道:“那就不是狄青了。
”
野利遇乞譏诮笑道:“我是讓你捉賊呢?還是讓你在猜謎?你累了,該休息下了。
蘇吃曩……将教練使拖出去砍了!”話音落地,一人從野利遇乞身後閃身而出,一把抓住了那教練使。
站出那人臉若刀削,身上黑衣剪裁的極為妥帖,襯得身軀如長槍般挺直。
衆人都認得,此人就是野利遇乞的近身侍衛蘇吃曩。
教練使也算魁梧,可不知是畏懼,還是根本無法抵擋,竟被蘇吃曩抓小雞一樣的抓住。
教練使被拖出去時,慘叫道:“王爺,卑職冤枉。
隻求你再給我個機會。
”
野利遇乞不語,無人敢言,隻怕惹禍上身。
片刻後,蘇吃曩已端個托盤入樓道:“王爺,請查驗。
”盤上盛有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正是那教練使的腦袋。
衆人想着方才還是鮮活的一個人,轉眼間隻餘個腦袋,不由胃中作嘔。
可在野利遇乞面前,他們哪敢嘔出來?
野利遇乞望着那人頭,突然一指不遠處的一人道:“你現在什麼官職?”
被指那人聲音微顫道:“卑職是軍中侍禁。
”教練使職位在監軍使之下,侍禁又比教練使低了級。
野利遇乞淡漠道:“你現在就是葉市的教練使,負責緝拿兇徒。
去吧。
”
那侍禁又驚又喜,喜是莫名被提拔,驚的是,若找不到兇徒,是不是也會和方才那個教練使一樣的下場。
可這時已沒有選擇的餘地,那侍禁飛奔下樓,呼喝人馬,開始在葉市全力緝兇。
野利遇乞端起酒杯道:“來……喝酒。
”
他下手處,隻坐着三人,個個面色如土,紛紛舉起酒杯道:“謝王爺。
”
野利遇乞喝了杯酒後,問道:“頗超刺史,群牧司那面,有何消息了?”夏國群牧司主要負責馬匹供給,頗超刺史身在群牧司,眼下負責戰馬調配一事。
頗超刺史身材稍矮,膚色黝黑,聞言起身道:“王爺,日落後,就會有二千匹戰馬送到葉市。
”
野利遇乞點點頭,問道:“都押牙,各溜的兵力分派的如何了?”夏國都押牙和大宋的兵馬都監職責仿佛,主負責集兵。
都押牙神色冷峻如冰,沉聲道:“軍令已傳,明日當可聚齊萬餘兵馬。
”
西夏全民皆兵,地方出兵,均是由當地的部落首領來指揮。
一個部落的兵士就稱為一溜。
軍令一下,各部落必須響應,若不跟從,将有重罰。
如此一來,夏人負擔遠較宋廷為輕,糾結兵力的速度更是遠勝宋軍。
野利遇乞聽都押牙回複利落,滿意的點點頭道:“你們辛苦了。
”
那二人齊聲道:“卑職本分所在。
”
野利遇乞淡淡道:“可有些人,就連本分都做不好了。
”他斜睨下手的第三人,輕聲問,“藩落使,馬已運齊,人已積聚,不知你可有了必勝的準備?”
藩落使詫異道:“王爺,眼下狄青為亂葉市,我們真要出兵攻擊大順城嗎?”藩落使又是各部落聯合的首領,羌人多部,統禦困難。
元昊立國後,在夏境各要害之地設十二監軍司,由都統軍鎮守。
都統軍之下,又有藩落使,都押牙負責指揮召集各部軍馬,以供夏人最快出兵。
當年三川口一戰,元昊能迅疾集結十五萬騎兵入侵大宋,就是得益這種調兵策略。
這藩落使本名拓跋守岘,已是葉市左近的最高統領。
野利遇乞道:“你可知狄青為何要在葉市作亂?”
拓跋守岘搖頭道:“下官不知。
”
野利遇乞冷笑道:“範仲淹興建大順城,已把刀子捅到夏境。
宋廷西北邊防雜亂,難以糾集大軍,因此大順城最多也不過一兩千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