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
範仲淹知道我絕對不能容忍有這樣一座城池立在面前,也知道我肯定要大舉出兵,他明白大順城堅守困難,這才讓狄青過來搗亂。
他們的目的,就是不想我們出兵。
既然如此,我們就偏要出兵!”
拓跋守岘又驚又佩道:“王爺心智非凡,想那範仲淹是萬萬比不上了。
下官……雖沒有必勝的把握,但絕不會辜負王爺的厚望。
”
野利遇乞冷哼聲,望着酒杯沉吟不語,心中暗想,“大哥作亂被殺,兀卒最近對我很是冷漠,隻怕已對我有了疑心。
我這次帶兵攻打大順城,必須成功,不然的話……”不然怎麼樣,他已不敢想下去。
野利遇乞不語,衆人更不敢多話。
夜已臨,酒寒風冷。
華燈初上,從通化樓望過去,隻見到長街燈火若星,但這星光下,卻是死一般的沉寂。
今日葉市兇殺四起,就算再想買賣的商人,都早已回轉宅中,閉門不出。
拓跋守岘自從來到通化樓後,大氣都不敢多喘,隻喝了幾杯冷酒,又冷又餓,小心翼翼道:“王爺,夜已深了。
捉拿狄青一事,自有他們的負責。
王爺操勞整日,也該早些休息了。
萬一……”他見野利遇乞臉色不善,終于不敢再說下去。
野利遇乞雙眸斜睨,“萬一如何?”
拓跋守岘壯着膽子道:“萬一狄青前來行刺,王爺千金貴體,怎能不小心提防?”
“大膽!”蘇吃曩喝道:“王爺怎會畏懼狄青?王爺在此,就是想讓葉市的人看看,狄青不過是個鼠膽之輩。
”
拓跋守岘心中不滿,心想你不過是王爺身邊的近衛,怎能對我大呼小叫?可見野利遇乞一言不發,拓跋守岘心中發毛,陪笑道:“下官明白了。
原來王爺在此,就是要等着狄青前來!他若不來,不過是個無膽鼠輩,他若來了,還能逃脫王爺的掌心嗎?”
他越想越對,自己都有些佩服起自己來。
野利遇乞突然道:“我餓了。
”
拓跋守岘一愣,半晌竟不知如何作答。
野利遇乞道:“你這麼聰明,難道不知道餓了就要吃飯嗎?”
拓跋守岘終于醒悟過來,忙喊道:“快上酒菜來,王爺餓了。
”話音未落,樓梯上已有腳步聲響起,拓跋守岘心道,“怎麼這菜上得這麼快?”蘇吃曩臉色微變,已閃身到了野利遇乞的身前,神色戒備。
有人未經通禀就上樓!
聽來人腳步,慢慢騰騰,絕不是侍衛,侍衛怎麼敢如此怠慢?可若不是侍衛,進來的難道是刺客?
可若是刺客,怎麼會走的不慌不忙?
蘇吃曩想不明白,手按劍柄,眼露殺機。
無論來人是誰,他都以保護天都王為重!
衆人見蘇吃曩緊張,不由駭然變色,紛紛站起。
隻有野利遇乞神色不變,緩緩道:“退下。
”
蘇吃曩微愕,但不敢違背天都王之意,閃身到了一旁,還是全身貫力,虎視眈眈。
樓梯口,終現一人。
那人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衣着簡樸到寒酸的地步。
春寒料峭,那人卻隻穿了件長衫。
他臉色紅潤,嘴角似笑非笑。
最讓人奇怪的是,他的一張臉很是年輕,可一雙眼已很滄桑。
這人就站在那裡,可沒有人能看出他的年紀。
蘇吃曩松開握劍的手,倒退半步,眼中竟露出分驚懼之意。
方才他殺人取首級,眼皮都不眨一下,可見到這個平和的人,不知為何,手都有些顫抖。
那平和的人斜睨眼蘇吃曩,嘴角還是帶着笑,轉望野利遇乞道:“我來了。
”
野利遇乞握着酒杯,皺眉道:“你來做什麼?”
那人微笑道:“我來告訴你幾件事情。
”
野利遇乞崇山一樣的臉,開始變幻流動,如同被雲層覆蓋,讓人看不出心意。
那人還是在微笑,就在靜靜的等野利遇乞回話。
野利遇乞眼中帶分警惕,開口道:“請坐。
”他在這通化樓中,終于說個“請”字,可看他的表情,覺得理所當然,這人值得他用個請字。
那人也不推讓,含笑坐下來道:“有酒無菜,算不上好主人。
”
野利遇乞一拍桌案,喝道:“菜呢,怎麼還不上來?”
酒菜如流水般上來,卻沒有任何人動筷。
那人看了眼酒菜,突然扭頭對蘇吃曩道:“你為何怕我?”
蘇吃曩臉色蒼白,強笑道:“般若王說笑了,我不是怕你,隻是敬你。
”
那人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頗超刺史和都押牙都是一驚,不想這平和帶笑的人竟也是龍部九王之一。
來人竟是般若王!
龍部九王,八部至強。
般若悟道,智慧無雙!
般若本梵語,意為智慧。
衆人當然都聽過般若王的大名,但很少有人見過般若王。
這人本來就少在邊陲活動,聽說般若王一直藩學院出沒,這次怎麼也到了葉市?
這也難怪野利遇乞也說個請字。
蘇吃曩見般若王不語,仿佛也松了口氣。
野利遇乞知道最近龍部九王中,菩提王被狄青所殺、野利王自盡、龍野王死在三川口一戰。
若說以前,和元昊最近的當然是野利兩兄弟,自從野利旺榮死後,野利遇乞就知道,元昊再不可能和野利家親密無間。
眼下和元昊走得最近的,卻是這個般若王。
野利遇乞每次想到這裡,心中都不舒服,見般若王如坐禅一樣,野利遇乞終于忍不住問道:“你說來這裡,要告訴我幾件事?”
般若王笑容不減,“狄青大鬧葉市,殺了我們幾個領軍的人,天都王當然忿然,就想守株待兔,看看狄青有沒有膽量來殺你。
王爺雄風不減,可喜可賀。
”
野利遇乞面沉似水,“那依你的看法,狄青敢不敢來呢?”
般若王微笑道:“他好像從來沒有不敢的事情,據我們後來推測,當初從天和殿橫梁躍下的那刺客就是狄青。
你想他連帝釋天都敢去刺殺,這世上還有他不敢的事情嗎?”
這本是尋常的一句話,野利遇乞聞言,眼睛眯縫起來,琢磨着其中的深意。
當初天和殿叛亂,為首之人就是野利遇乞的兄長,般若王舊事重提,所為何來?
野利遇乞心思飛轉,還能冷靜道:“如果他敢來,不知會在什麼時候到呢?”
般若王眯縫着眼睛,突然望向個端菜過來的夥計,一字字道:“現在!”
野利遇乞已變了臉色。
通化樓殺氣遽起。
衆人被兩個王爺之間的對話吸引,都明白般若王來這裡,絕非為了說閑話,可誰都想不到,還有人敢在龍部兩王的面前出手。
出手的是那個端菜的夥計。
夥計端個托盤,上面扣着個銀光閃閃的蓋子,裡面也不知道是蒸魚還是蒸雞。
天都王要上菜,通化樓的老闆當然就在不停的上菜,有些菜根本動都沒動,就已原封的端了下去。
王爺吃的菜,當然不能涼,因此有夥計悄悄換菜,好像也正常不過。
但就是這個正常的夥計,霍然掀開托盤蓋子,取出了短刀。
刀光閃亮,已壓得四壁燭光失色。
那夥計一定是狄青!
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為,隻有狄青才有膽子混入這裡,隻有狄青才敢這時亮刃。
所有人都認為狄青要殺的是天都王野利遇乞……
可轉眼間,衆人大吃一驚,刺客出手,一刀竟刺向了般若王的喉間。
短刀獨舞,刀意橫行!
刺客要殺的竟是般若王!
刀光耀得野利遇乞臉上變色,他目光中也有了驚恐之意。
那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