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攻為守,以進為退,已完全調動了廢園外的人手。
如今狄青已明虛實,當然要逃。
已沒人能阻擋狄青的離去。
除了一枝箭——一枝泛着銅黃的羽箭。
“铮”的一聲響,弦鳴千裡,箭在眼前。
那箭已到狄青的背心。
黃色的羽箭如流星經天,泛着冰冷的死氣。
這一箭射的不但準,而且時機掌握極佳,箭一出,就有必中的把握。
定鼎羽箭豈不是素不輕發,一擊必中?!
衆人都被那一箭所震撼,腦海中均電閃過一個念頭,箭是元昊的箭,元昊竟然也到了葉市。
狄青不及轉身,聽到弦響的時候,腦海中也閃過那黑冠白衣,手持巨弓的人。
除了元昊,沒有誰能射出如此的一箭!
狄青已身陷絕境。
就算是狄青自己,也覺得再無可能避開這一箭,他舊力才去,新力未生,隻能勉強移動,希望能夠避開要害。
但如斯一箭,豈是般若王的鍊子錐能比拟?狄青就算躲過要害,隻怕也要被射個對穿,重傷之下的他,如何能逃脫身邊百來人的追殺?
狄青已感覺到冰冷的死亡氣息……
陡然間一物飛來,隔在羽箭和狄青的中間。
那物倏然而來,如羽飄、如箭射!
“叮”的一聲響,羽箭射入那物,那物擊在狄青的背心。
狄青飛身而起,竟從高牆上遠遠縱出,投入了黑暗之中。
遠處再傳來幾聲悶哼,暗夜血透,呼喝連連,聲音去得遠了。
緊接着“當”的一聲響,擋住羽箭那物已掉在了地上,發出金屬鳴響。
那物是面鐵盾,已被羽箭射穿,箭上有血。
那一箭射穿了盾牌,還是傷了狄青!
般若王沒有追,野利遇乞緊捂着斷臂,亦是不動。
二人都在望着高牆上站着的一人。
那人黑冠白衫,凝立在高牆之上,微風吹拂,直欲随風而去。
那人長弓在手,羽箭在壺。
壺中隻餘四箭,金銀鐵錫,唯獨缺了一枝銅色的羽箭。
牆上那人正是元昊,他望着落在地上的鐵盾,滿是大志的眼眸中,突然有股狂熱!
是誰出手救了狄青?
誰能在這種時候,出手擲出盾牌,幫狄青擋住了緻命的一箭?
這人無疑是個高手,這人怎麼會潛伏在衆夜叉中?葉市中,怎麼會冒出這麼個高手?這人算準元昊出箭,竟能後發先至的擋住了元昊的一箭,武功之高,不言而喻。
此人到底是誰?
元昊弓在手,目露沉思,凝視黑暗處,手在箭壺旁,輕輕地敲擊……
黑暗寂寥,元昊一時間竟忘記了追擊狄青。
元昊沒有命令,可廢園外的夜叉們,還是一路追擊了下去。
狄青這才發覺,那些夜叉,在深夜中,有狗一樣的直覺。
他已負傷。
但比起上次受傷而言,無疑輕了很多。
般若王的一錐雖是犀利,卻不及元昊的一箭。
元昊那箭雖透盾而出,箭力已被盾牌卸去了七成。
箭尖刺入了狄青的後背,并未深入。
狄青借那一擊之力,牆上高飛,反倒輕易地竄出了夜叉們的包圍。
血在流,狄青逃命途中,也和元昊想着一樣的問題,救他的是誰?救他的人,會不會與元昊一戰?
一想到這裡,狄青倏然止步,反倒迎了回去。
經過個路口,身形一閃,已到了處暗角。
東西兩方各竄出道人影,一人道:“般若。
”另外一人道:“三味。
”
二人倏然而止,均搖搖頭,又再次點頭,往南北向奔去。
狄青心中暗想,般若……三味?難道是他們夜色中分辨的口令?見向北那人經過自己身邊,渾然未覺。
狄青才待起身,就見那人又停了下來,鼻翼微動。
這些夜叉,有着極其敏銳的嗅覺,可他們并不知道,若論眼力和聽力,狄青更勝一籌。
黑暗中,狄青見那人眼中有狐疑之意,好像感覺到他的存在,隻是一時間無法肯定。
心中微動,狄青已閃身而出,低喝道:“般若。
”
那人一震,轉身道:“三味。
”狄青猜得不錯,這果然是他們分辨彼此的暗号。
那人聽到同伴的暗語,微有放松道:“你在這裡做什麼?你可聞到有股血腥氣?”
狄青壓低聲音道:“方才……”他聲音極低,吸引那人近前來聽。
那人果然忍不住的上前一步,狄青爆竄而出,一伸手就卡住了那人的咽喉,雙手一錯,已扭斷了那人的脖頸。
他動作幹淨利索,隻是将快和力量發揮到了巅峰。
不知為何,突然想起當年在飛龍坳之時,郭遵也是用這種手段殺人。
往事依舊,物是人非。
狄青心中有分傷感,取了那人的腰牌,飛快地脫下那人的衣衫,換到了自己的身上。
又從懷中掏出種藥粉摸在臉上,暫時掩蓋了刺青。
感覺沒什麼纰漏的時候,這才拎着那人的屍體,找了口枯井投了進去。
他片刻間已由被捕殺者,變成捕殺的夜叉,認準方向,竟向廢園奔去。
這時候他若假裝追捕自己的夜叉,當能輕易的離開葉市,但他不甘心。
狄青暗中觀察,多少了解夜叉的舉動,也裝作夜叉的樣子,躬着身子,遮遮掩掩的向廢園行去。
一路上,也碰到幾個夜叉在巡探,狄青熟知口令,倒輕易的混了過去。
夜叉們當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