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心思飛轉,可一時間也猜不到身邊會有哪個人到過香巴拉。
種世衡沒有賣關子,徑直說出了答案,“那個人叫做趙明!”
狄青怔了下,突然想起一人,急道:“是曾經鎮守馬鋪寨的藩人趙明?”他腦海中浮出那個自卑而又殘廢的人來。
當初修建大順城時,就是此人負責查探地勢。
種世衡點點頭道:“是呀,你也記得他?我多方打探,知道他的确去尋過香巴拉,而且好像還進去過。
但這人性格古怪,韓笑有次試圖接近他詢問,反倒差點和他打起來……我方才就是怕他看見你我嘀咕,對你有戒備,因此才拉你到這沒人的地方。
我覺得你去問問趙明,說不定會有效果。
”
狄青心道以韓笑的為人,趙明都能和他打起來,可見趙明不好相處的。
不解問道:“我和趙明也不熟啊。
我一直在作戰,他一直默默的修城。
對了,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的樣子呢?”
種世衡輕輕歎口氣道:“這個人其實也很慘。
他曾在獄中呆過,是範公将他放了出來……”
“他犯了什麼罪?”狄青吃驚道。
種世衡道:“聽說他在馬鋪寨的時候,因為腿瘸被宋人瞧不起,又被宋軍搶了婆娘,這才一怒之下找仇家厮殺。
他臉上的那刀,就是在那次厮殺中被砍的。
”
狄青想起趙明微跛的腳,不由想起大哥狄雲。
這些年來,狄青一直和大哥隻是書信往來。
聽大哥信中說,眼下過的倒不錯,還生了兩個兒子。
但狄雲的腳終究醫不好,這件事在狄青心中,總有些遺憾。
聽聞趙明這般凄慘,狄青也有些恻然,半晌才道:“你又如何确定他去過香巴拉呢?”
種世衡在狄青耳邊低語了幾句,狄青臉色陰晴不定,良久後才道:“好了,我知道了。
這件事我去處理就好,老種,多謝你了。
對了,其餘五士訓練的怎麼樣了?”
種世衡愁眉苦臉道:“眼下為你訓練五士,已是很燒錢的買賣。
其餘的……我盡力而為吧。
好了,你自己小心。
”說罷轉身離去。
狄青望着種世衡略有消瘦的身形,突然道:“老種……”種世衡止住腳步,回望道:“有什麼事?”
“天冷,記得多加件衣服。
”狄青真誠道,“西北缺不了你!”
種世衡臉上露出了笑,望着狄青半晌才道:“好的,我知道了。
你也是,拼命的時候小心些,西北一樣缺不了你!”
二人目光中,都有關懷之意。
半晌後,種世衡點點頭,緩步離去。
狄青伫立沉思良久,悄然向趙明住的地方行去。
天已黑,趙明住的帳篷内,無燈。
狄青依着一棵大樹等了半晌,聽腳步聲傳來,扭頭望過去,見趙明一瘸一拐的走過來。
趙明并沒有見到狄青,隻是走到帳前的木凳旁坐下,伸手從懷中取出饅頭慢慢的吃着。
從狄青的方向望過去,隻感覺趙明有着說不出的孤單。
想着種世衡告訴他,“聽說此人是去香巴拉後斷的腿,很忌諱旁人提及香巴拉三個字……”
狄青望着那孤單的身影,滿是怅然。
趙明吃完饅頭,摸索的從懷中取出個镯子,呆呆的望着,不知為何,眼内有了淚光……
清冷的月色照在那幽綠的镯子上,泛着凄涼的光,映得趙明臉上滿是悲傷。
狄青默默的望着趙明許久,終于還是忍住了詢問的念頭,轉身離去。
天明時分,狄青才起身,就有兵士入内道:“狄将軍,範大人請你過去。
”
狄青徑直到了範仲淹的營帳,見到他眼中有了血絲,還在看着卷宗沉吟,知道範仲淹又是一夜未眠,低聲道:“範公,你又是一夜未睡,這般辛苦?你找我有事?”他知道範仲淹忙于處理西北政事,很多時候都是通宵達旦的做事,倒有些擔憂範仲淹的身體。
範仲淹伸個懶腰,微笑道:“我這比起你們,算不了什麼。
你昨日才惡戰一場,我這麼早就叫你過來,也是逼不得已。
”他和狄青并不客套,開門見山道:“我詳細看了你從慶多克用那裡搜來的軍文,認為元昊的确做了很多準備,出兵勢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