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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關河令 第三十一章 俠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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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中軍帳之時,狄青就聽絲管樂聲悠悠傳來,尹洙笑道:“狄青,韓大人正在宴請衆将,你來得正好。

    眼下歌舞的白牡丹,聽說是這方圓百裡最出色的一個,你可有眼福了。

    ” 狄青微皺下眉頭,心道韓琦畢竟是書生,竟把京城的風氣帶到了塞下。

    實際上,狄青對這種情況司空見慣,當年的範雍,後來的夏竦,到如今的韓琦。

     邊陲文官,除了範仲淹外,基本将歌舞詩詞當作生命的一部分,不可稍離! 簾帳掀開,狄青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場中如牡丹綻放的歌舞,而是那高踞而坐的韓琦。

     狄青從未見過韓琦,但他第一眼看到高踞而坐的那人,就知道此人必定是韓琦。

    隻有韓琦才會那麼狂,隻有韓琦才會那麼傲,隻有韓琦才能讓任福等一幫桀骜不馴的将領,畢恭畢敬。

     狄青早聽過韓琦,在京城的時候就聽過,從元昊、張元的口中聽過,從尹洙、範仲淹的口中亦是聽過。

     這本來是個讓人重視的人物,亦是因為他有值得自豪的本錢。

     韓琦弱冠之年中進士、入開封府、遷度支判官、拜右司谏,官場上平步青雲,和範仲淹不可同日而語。

     但韓琦和範仲淹一樣,都靠谏言聞名。

    範仲淹因谏言數度沉浮,韓琦卻靠谏言聞名天下。

     太後病逝後,趙祯掌權之初,有感朝廷無作為,韓琦當即納谏,痛叱兩府中王随、陳堯佐、韓億、石中立四人庸碌無能,罕有建明。

    韓琦慷慨陳詞,朝廷動容。

     兩府之中,均是宋廷一等人物,韓琦直斥其非,誰都認為韓琦官職不保。

    但結果是,趙祯将王随四人悉數罷免,重用韓琦。

    此事之後,朝野震動,韓琦名動京師。

     有些人,隻需一件事,就可以讓天下人銘記。

     更何況,這件事不過是韓琦生平中,無數功績中的一筆。

    那些濃墨重彩,已在韓琦身上畫了炫目的光環,讓很多人,甚至不敢直視。

     韓琦見到了狄青,神色平淡,隻是一指遠處的座位道:“狄都監,坐吧。

    ” 韓琦并沒有問狄青趕來做什麼,似乎在他的眼中,什麼事情都比不上這一場歌舞。

    他是威名天下的韓公,能讓狄青一起欣賞歌舞,對狄青已是擡愛。

     狄青緩緩落座,目光從觀看歌舞的衆人身上掃過,他發現這裡很多人都是熟面孔。

     武英、王珪、朱觀、桑怿等人悉數在場。

     這些人,當初都和狄青并肩護駕,已很有交情。

    邊陲戰起,趙祯将很多禁軍精英都派往邊疆,這些人在邊陲,都已因軍功升職,有的官職甚至超過狄青,但對當年狄青的提攜之恩,都心懷感激。

     那些人看着狄青,都在微笑,狄青還以一笑。

     狄青坐在末座。

     狄青雖是範仲淹手下的第一将,但他不過是個兵馬都監,兵馬都監是個率臣,也算是個臨時任命的官員。

     宋廷為防武将造反,一向采用更戍法,不停的調換将領來負責戍衛邊陲、征戰事宜,率臣就是更戍法的産物。

    率臣有多種,有安撫使、經略使、都部署、部署、都钤轄、都監、巡檢等名目。

     狄青還是個兵馬都監,雖然範仲淹已讓他做了環慶、鄜延兩路部署的事情,但他畢竟還是個都監而已。

     這中軍帳中,與他官職仿佛的不少,比他高的更多,因此他隻能坐在末座。

    他喝了口酒,喃喃道:“有酒有菜,你還奢望什麼呢?” 韓琦見狄青懂的規矩,嘴角有分哂然的笑,對身旁的一人客氣道:“國舅,還請欣賞歌舞。

    ” 韓琦身邊坐着一人,額頭已有皺紋,鬓角有了白發,乍一看,那人像是個老人,但仔細瞧瞧,又覺得此人好像很年輕。

     總之無論怎麼看,那人都很是怪異! 狄青暗自奇怪,心想,“國舅爺?這人是當朝皇後的兄弟嗎?”狄青雖很久沒有回京了,但知道趙祯廢後不久後,就立曹氏為後。

    曹皇後為大宋開國将領曹彬的孫女,可說是配得上趙祯了。

     不知為何,狄青突然想起當年在集英門内,趙祯的怅然若失,嘴角有分無奈的笑。

    他不知道趙祯娶了曹皇後,是否還是被人所迫,但他已不想知道。

     曹國舅突然道:“不知狄都監笑什麼呢?”曹國舅一開口,帳中絲竹聲靜了下來。

     白牡丹也不再怒放,知趣的收斂了嬌豔。

     其實帳中很多人也在看着狄青,但韓琦故示冷淡,衆人有話也難以出口。

     大夥都知道,韓大人和範大人雖都是戍邊大才,但有些矛盾。

    範大人主張守,韓大人喜歡攻。

    韓琦刻意對狄青冷漠,衆人雖不知道,韓琦是否在表達着不滿,但大夥都在韓琦手下當差,當然要識趣些。

     這裡隻有曹國舅不知趣,韓琦雖臉色微凝,但一言不發。

     韓琦是個很是狂傲,也有本事,但他無疑是個知機的人。

    隻有機會出現,他才會出手。

    因此他不會像範仲淹那樣,忤逆太後、觸怒天子,和當朝第一人呂夷簡對着幹。

    曹國舅沒什麼實權,但他是皇親,韓琦覺得,不必和這種人一般見識。

     韓琦不知曹國舅為何要來到邊陲,他隻知道,這種人來了,他虛與委蛇就好。

    他更不明白曹國舅為什麼在狄青入帳後,就一直盯着狄青,但韓琦不必明白。

     人生在世,本來就應該知道該知道的,糊塗該糊塗的,明白太多,也未見得是好事。

     營帳中靜下來,狄青見曹國舅直勾勾的望着他,遂道:“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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