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臨走前範大人的吩咐,因此發笑。
”
曹國舅好奇道:“範大人,可是範仲淹嗎?他有什麼吩咐好笑呢?”
狄青突然發現,曹國舅的聲音有些尖銳。
他幾乎以為曹國舅是個太監,可見到曹國舅颌下有濃密的胡子,壓下疑惑,沉聲道:“範大人說,軍情緊急,讓我馬不停蹄的趕來。
下官覺得,範大人實在多慮了,因此想笑。
”
曹國舅好像不明白狄青言語的諷刺之意,眨眨眼睛。
韓琦臉沉似水,帳中各将均有擔憂。
任福拍案喝道:“狄青,你懂得什麼?韓大人早就運籌帷幄,這次宴請諸将……”話未說完,韓琦已擺手止住任福,淡淡道:“狄青,你有什麼緊急的軍情呢?”
狄青取出範仲淹的書信遞上,韓琦接過,并不拆開,問道:“你不妨撿些扼要的先說說吧。
”
狄青反問道:“下官在說軍情之前,請問一事。
”
韓琦略有傲慢道:“何事?”
狄青看了一眼軍中的樂師,止舞的白牡丹,一字字道:“難道說韓大人每次商議軍情之前,都要這些舞女樂師在場嗎?”
狄青話音铿锵,隐有不滿。
這些消息是他率手下拼死奪得,若連個舞女樂師都能知曉,失去了價值,他如何對得起戰死的兵士?
尹洙暗自皺眉,心道這個狄青好不知趣。
原來韓琦在京城的時候,就無酒不歡,無妓不歡,這種作風到了邊陲時,雖稍有收斂,可一直沒有禁止。
被派到西北的文官,很多人都将京城的奢靡之風一塊帶過來。
遠如範雍、近如夏竦,幾乎是終日飲酒作樂,歌舞不歇,不理邊務。
在尹洙看來,韓琦這種作風,隻能說風流,算不得誤事,因為韓琦這些日子來,畢竟為作戰積極的準備。
狄青眼下直斥其非,韓琦如何能忍呢?
韓琦心中震怒,他身為陝西安撫副使,就算夏竦對他,都是客客氣氣,不想一個兵馬都監,竟然要找他的毛病。
若是平時,韓琦一聲喝令,早就将狄青推出去斬了,可感覺到曹國舅饒有興趣的望着他,韓琦舒了口氣,故作淡然道:“你若想讓我屏退左右,總要說說是何軍情,值不值得我這麼謹慎呢?”
狄青立即道:“範大人想讓下官轉達夏軍出兵動态。
”
一旁有人冷笑道:“狄青呀,韓大人最近一直留意夏人的出兵動向,何須你來提醒?難道說……範大人和你覺得,比韓大人要聰明些嗎?”
狄青扭頭望過去,見到說話之人也是舊識,竟是常昆。
當年狄青初入班直,常昆還是狄青的頂頭上司。
後來狄青沉沉浮浮,常昆按部就班,又因得朝中要員葛懷敏信任,眼下身為鎮戎軍西路巡檢。
常昆出言質問,顯然是讨好韓琦。
狄青正色道:“想古人有雲,‘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亦有一得。
’韓大人既然和範大人共守邊陲,抗擊夏軍,就應齊心協力,互通消息。
彼此提醒,本是應盡之責任,豈含炫耀之心?”
常昆諷刺道:“那不知道狄都監從何得來的消息?”說罷哈哈大笑,很是輕蔑。
狄青冷冷道:“這消息,是洪州太尉慶多克用親口所言。
”
衆人微怔,旁又有一人問道:“狄都監,此話怎講?慶多克用如何會對狄都監說出軍情呢?”那人面黑長須,狄青認得他叫耿傅,是為參軍。
耿傅和郭遵是舊識,當初狄青初到邊陲,還得過耿傅的照顧。
狄青回道:“我前幾日才破金湯城,擒了慶多克用,從他的太尉府搜到了消息。
”
一人失聲道:“狄青,你破了金湯城?”說話那人正是武英。
衆人霍然驚動,聽狄青破了金湯城,心情迥異。
任福隻覺得狄青在炫耀,常昆眼中有了嫉恨,武英更多的是驚佩。
至于王珪、朱觀、桑怿等人,感慨之餘,不由想到當年邵雍所言,“狄青,你當為天下英雄!”
任福當初不知調動了多少兵馬,親自監軍,蓄謀很久,這才摧毀了白豹城。
白豹城被毀,可說是天下震動,宋廷大悅,任福也因此軍功,再升數級,矜誇在衆人之前。
可狄青竟不聲不響的把和白豹城同等重要的金湯城破了?還抓了洪州太尉?
狄青破了白豹城後,第二日就出來報信,眼下金湯城被破的消息,還沒有傳至韓琦的耳中。
衆人難以置信,但不得不信。
韓琦臉色陰晴不定,尹洙已大笑道:“好個狄青,真英武也。
如果是從金湯城得來的消息,想必不假,不如說說吧。
”
尹洙想要緩和氣氛,給彼此個台階下。
暗想韓琦主攻,若知道拉攏狄青,順便把狄青調到泾原路來,和任福并肩作戰,勝算大增。
他向韓琦使了個眼色,隻希望韓琦能明白他的用意。
韓琦再狂再傲,心中也是極求大勝,建千古威名。
見尹洙望過來,韓琦突然一笑道:“狄青,你果然不負朝廷的厚望。
這次能破了金湯城,軍心鼓舞,當浮一大白。
來呀,白牡丹,給狄都監斟酒。
”
衆人見韓琦要與狄青對飲,都舒了口氣。
帳中氣氛已有所緩和,曹國舅一直沉默,見狀笑道:“要得,要得。
這樣的快意之事,我聽到,都要痛快的醉一場。
”
狄青也非魯莽之輩,方才見韓琦視軍情為兒戲,忍不住的提醒,這刻見韓琦有和解的意向,拱手道:“謝韓大人。
”
白牡丹就是帳中輕舞之人,面容姣好,身段婀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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